今天下午其实过的很快,可能对于蒋千而言,真的过的很快。
图书馆和平常一样安静,蒋千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动。
面前摊着没写完的物理竞赛题,笔还握在自己手里,太阳已经从落地窗前慢慢落下去,光线变的昏暗,独独的留着蒋千的影子洒在旁边的座位上。
他偏过头看向自己的影子,它就留在旁边的空位子上,安静疏离。
他坐在这个位置旁边坐了一个下午,他下午基本没有起身,没有喝水没有上厕所,他一直坐在江檀旁边。
可是从前不是这样的。
他之前坐江檀对面,在对方来了的时候抬头问候,在江檀有问题的时候递过去一张草稿纸,其他时候两个人都低着头,自己干自己的事。
今天他坐在了江檀旁边,他早上来,没有思考,没有犹豫直接坐在了他旁边。
就像是理所当然一样。
整个晚上,蒋千没再拿起笔写下一个字。
他撑着头看向旁边那个早就空荡荡的位置,椅子还是椅子,桌子也还是桌子,桌上和刚刚一样,什么都没有。太阳早就从落地窗的边缘消失不见,桌子上自己的影子也消失了,图书馆的灯光也早就亮起来了。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旁边那个位置看了很久。
是昨天晚上的那种感觉,那种空荡。
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觉得少了点什么。
现在也是,少了点什么。
他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但是他就只是知道,现在这种空虚的感觉和昨天晚上就是一模一样。
脑海里突然闪过江檀中午那句没睡醒时说的玩笑话。
失恋吗。
他没有失恋,潜意识里,自己的主观意识里都告诉他他没有失恋。
况且,他不明白到底什么才是“恋”。
他看着旁边那张空荡荡的椅子,忽然就有点无措。
不是难过,是......他不知道。
他就只是觉得,他的旁边就应该坐着一个人,他的对面就是应该睡着一个人,而那个人,只能是江檀。
而这个人他坐在他旁边,坐了一下午。
现在,他不在自己旁边。
蒋千收回思绪,拿起笔。作业上的阳光早就消失了,旁边的人也早就走了。
他还是没动,直到闭馆的乐声响起,他才收起东西,站起身,离开了图书馆。
他回家洗了个澡,水很热,浴室的水声没多久就停了。
蒋千的头发还在滴水,浴巾搭在肩上,上半身还带着水痕,他坐在书桌前,拿着吹风机。
手机突然亮了一下,蒋千放下吹风机,点开那条消息提示。
‘烟’:我刚查了一下,网上说催眠曲可以治失眠。
蒋千看着那行字,愣了两秒。
他伸手拿起手机,打字。
‘。’:?
‘烟’:你不是昨晚没睡好吗?
‘烟’:我搜了一下,网上说催眠曲可以助眠。
‘。’:哦。
‘烟’:你要不......试试?
蒋千看着面前亮起的手机屏幕,手指停在了键盘上。
别说催眠曲,他连睡眠方法都不会去查,他的浏览器记录都是没看懂的专业名词之类的。
‘。’:那我试试。
消息才发出去没几秒,手机突然在手心里震起来。
视频通话,江檀打过来的。
蒋千拿着手机的手差点没拿稳,他看了眼自己。
自己上半身还没穿衣服,头发还是湿哒哒的,有些头发贴在额头上。
他立马按了挂断,没有一丝犹豫。
他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慌张些什么,他初中的时候打完篮球,一身汗,他就会去水房冲一下。
那个时候白晗和一堆好兄弟都在,每个人都光着膀子也没觉得他有什么不妥的。
男生和男生之间光着膀子聊天,太正常了,就算是光着膀子在水房聊天聊到上课蒋千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但是,他的手机屏幕上还显示着已取消三个字,下面是被拒接的人发来的一个问号。
不一样。
蒋千说不出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但就是不行。
‘。’:等我一下,穿好衣服吹好头发再跟你说
发完消息,蒋千放下手机,把屏幕那一面向着桌子,拿起了旁边的吹风机。
蒋千吹好头发,走向衣柜拿了一件T恤穿在身上才重新拨通了视频通话。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着急,明明发尾还是有些湿,但他还是拨通了视频通话。
但是他就是不能和江檀光着膀子打视频。
就是不行。
江檀接通的很快,背景是他家的卧室,这会他已经躺在床上,只有旁边的小台灯在散发淡淡的光。
“你刚刚怎么挂了?”江檀问。
“刚刚在吹头发,不方便。”
“哦”
“那你现在也没躺下啊?”
蒋千看着面前的时钟,计划表还贴在时钟上,现在的任务是整理今天的错题。
他还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手机。
蒋千有些犹豫:
“现在躺?”
“不然呢?”江檀说,“我打电话来不就是让你睡觉的吗?”
蒋千关掉了灯,躺到床上。
“放那就行”
江檀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我看着你睡。”
“你看着我睡干嘛?”
“监督啊,你睡了我才能睡。”
或许是江檀说的太认真了,蒋千居然觉得有点道理,他也没再出声制止。
对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好像是江檀琢磨着在找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