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父亲将母亲大力扔进房间锁紧了门,仍然保持了沉默。
他无措地听着于管家描述的现实,第一次尝到了恐惧的味道。
他趁着无人看管的时机,奔至侧楼的地下室,看到了被随意扔在地上的尸体。
他不想承认那是哥哥,可眼睛却一遍遍将现实逼入他的脑中。
被父亲花大价钱买下的视频被于管家偷偷拿到了他的面前。
他沉默着将视频保存好,在无人问津的角落中看到了哥哥被母亲杀害的全过程。
视频中的母亲操控车辆压碎了哥哥的身体,他掀开遮掩在哥哥身上的白布,看到了名为现实的佐证。
他终于明白,哥哥彻底离开了他。
“为什么?你明明选择了新的生活,为什么要走??”
他百思不得其解,于管家带着他离开了地下室,就在这时,他听到了门外传来的声响。
大脑指引他朝着声源迈近,他看到了被哥哥抚养的孩子正跪在地上一遍遍哭喊祈求着什么。
那个孩子已经被打到抬不起头来,却还是倔强地扯住保安的裤脚,哭着喊着要他们将哥哥还回来。
哥哥……
这一次,他没有保持沉默。
他命令施以暴行的人全部滚开,扯着那个孩子的衣领将他带至了无人的角落。
他将自己备份的视频原封不动放映至那个孩子的眼前。本以为男孩会与他有所不同,却没想到,那个孩子同样保持了沉默。
他失去了生活的目标。
那间温馨却破旧的房屋窗前再也没有灯光亮起。
他成为了父亲的继承者,他一遍遍用皮带抽打在母亲的身上,质问她为什么要将自己唯一的希望夺走。
愤怒使他迷失了最后的理智,他只知道,他再也无法保持沉默。
他开始疯狂收集有关于父亲犯罪的实证,他开始每日酗酒回到家中殴打母亲。
他浑浑噩噩度过了一日又一日,最终在老旧的街巷边再次看到了哥哥的背影。
他发了疯,他扑上前去将那具陌生的身体紧紧抱在怀中,直到他看清了那个人的脸,他才真正明白,哥哥再也不会回来了。
那个人叫成默,是他喜欢的名字。
他用一大笔钱雇佣成默留在自己的身边,他命令成默坐在距离自己五米远的位置,在月光下静静欣赏那个再熟悉不过的背影。
他听到了成默恐惧的质问,看到了成默脸侧滑下的泪水。
他没有保持沉默,而是再次布下命令。
“转过去,别露出你的脸。”
他的生活再次扬起了希望。
他会拉着成默的手讲述自己的过往,他会靠在成默的肩上熬过脑中轮番而至的刺痛。
他会枕在成默的腿上陷入安眠,他冷清的家中再次亮起了灯光。
他开始在乎成默的一举一动,在乎成默眼中流露出的痛苦与喜悦。
他不懂那是什么,只知道自己漂浮不定的灵魂终于拥有了停靠点。
也许上天真的能够听到他的祈愿。
他的哥哥回来了。
他终于成为了哥哥的弟弟,他靠在成默的腿上诉说内心的喜悦,想将这份情感同步转递至成默的心中。
从那天起,成默离开了他。
他本以为成默和哥哥一样,想要去追求自己的幸福生活。可是他没有想到,成默删除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
他找不到成默,哪里都找不到。
这个人就像是化作天边的云飘向远处,再也没有了踪迹。
他的房间再次浸入黑暗,他看着眼前独属于成默的生活痕迹,第二次感受到了恐惧的滋味。
他动用关系,查遍了所有关于成默的信息。
最终,骆寻谦告诉他,成默在三天前于外城购置了一块墓地。
买家对于墓碑上的文字没有任何要求,于是这块黑漆漆的石块上只刻下了两个大字——成默。
他抛下了一切工作,飞奔至陌生的城市,找到了那个藏身在渔民家中的人。
他扑上前,紧紧将那个人拥在怀中,犹如他们的初见。
“对不起,我是个只会沉默的混蛋。”
“你愿意收下我这个混蛋的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