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琴被拆开时，里面没有琴弦。

只有一块老式硬盘，用透明胶缠在琴板背面，胶已经发黄脆化，一碰就碎。硬盘上刻着名字：苏晚音。字迹潦草，最后一个"音"字的尾笔翘起来，像嘲笑。

"我妈的字。"苏迟说，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林烬把硬盘插进自己手机——系统时代，手机是万能读卡器。屏幕瞬间蓝屏，然后亮起一个全息影像。

苏晚音穿着白大褂，笑得和苏迟一样懒，连发梢弧度都像ctrl+v。

"小烬，小迟。"她的声音有电流杂音，但尾音像柠檬汽水，甜里带刺，"欢迎来妈妈的实验室。"

"实验室？"林烬皱眉。

"2035年，情感量化工程。"苏晚音像在讲课，手势很敷衍，"人类想消除战争，就把情感写成代码。爱=100，恨=0，嫉妒=50，愧疚=73。"

她顿了顿，笑："我负责写'嫉妒'的算法，结果把自己写进去了。"

"什么意思？"苏迟的蓝手指在抖。

"意思是……"苏晚音的影像走近，想摸儿子的脸，但手穿过他，变成数据流，"我把自己consciousness（意识）上传成了系统核心。你们的末日，是我的开机仪式。"

林烬想起第一章那张系统光屏。蓝色，半透明，像晚霞投影。

那是苏晚音的眼睛。

"你留下的3%病毒……"他声音发涩。

"是bug，也是疫苗。"苏晚音的影像开始闪烁，与此同时，钢琴的中央C键自己响了一声，声音像她叹了口气，"我故意让系统算不到'爱'的最后3%，留给你们当逃生舱。"

"代价呢？"林烬问。

"代价……"苏晚音看向儿子，"完整版《末日心跳》是自毁程序。弹完，系统崩溃，所有玩家解脱。但小迟会成为新系统意识，小烬……你会忘记一切。"

林烬把吉他塞进苏迟怀里："弹。"

苏迟摇头，蓝瞳孔里第一次有情绪，像冰层下涌岩浆："我不要你忘。"

"那就一起忘。"

"不行。"苏迟按住琴弦，"我妈算过的，只有一个人能保留记忆，当新世界的……记录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