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18小时，丧尸潮比系统预测来得更早。

林烬和苏迟冲进教学楼时，身后铁门被拍得鼓包，不是手掌，是拳头大小的肉块黏在铁锈上，往下淌脓水。保安拿着灭火器在砸，砸的却不再是人头，是曾经高三（2）班英语课代表的喉结——它鼓胀得像塞了颗柠檬，一戳就爆。

"去天台！"林烬拽着苏迟的手腕，汗把掌心泡得发滑，"天台有消防通道！"

"没用。"苏迟反手把他推进杂物间，一脚踹上门，"系统把门锁死了。"

话音刚落，光屏在门板上展开，蓝色数据流像镣铐。

【场景任务：坚守30分钟】

【奖励：好感度+2%】

【惩罚：抹除共生协议】

"操。"林烬骂，"它想逼我们到100%。"

"那就别让它得逞。"苏迟撬开窗户，老旧的铁窗棂锈成脆片，"跳下去，下面有沙坑。"

三楼，沙坑在二十米外。林烬心算落地概率时，门被丧尸撞开一道缝。不是撞开，是挤开——肉块从门缝挤进来，像腐败的水草，带着股甜腥味。

他条件反射挡在苏迟身前。这个动作让好感度闪了闪。

【林烬→苏迟：97.1%】

"别演。"苏迟把他扯到身后，"你的命比我值钱。"

"放屁。"

"真的。"苏迟侧脸，第一次在系统界面外笑得那么松弛，"你死了，谁带我跃迁？"

林烬没来得及反驳，因为一只手从门缝伸进来，指尖勾住苏迟的衣角。不是手，是五根黏在一起的肉条。林烬的战术靴踩上去，骨骼碎裂声像踩爆汽水瓶。但更多挤进来。

"跳！"苏迟推他。

林烬先跳，沙坑缓冲了冲击，但脚踝还是崴进坑里。他抬起头，看见苏迟悬在窗口，背后是扑过去的丧尸群。

"苏迟！"他喊。

苏迟没跳。他回身，抄起角落里的断水管，横在门框上，给林烬争取时间。这个动作慢得近乎优雅，像旧操场黄昏时他弹错的那个和弦。

就是这一秒的慢，让丧尸的爪子勾住他侧腰。

不是随便一抓。是精准地，恶毒地，抓在那块音符胎记上。校服T恤瞬间撕裂，血涌出来，暗红色，像温吞吞的糖浆，混着汗，顺着裤腰往下淌。

"苏迟！"林烬的声音劈了。

苏迟终于跳下来，落地时没站稳，单膝砸在沙坑里。伤口不深，但血浸透了裤腰。林烬扑过去，手按在他伤口上，系统光屏在两人之间疯狂闪烁。

【警告：受保护目标受伤】

【建议：立即跃迁回档】

【倒计时：00:00:10】

"别回。"苏迟按住他的手，指甲陷进他手背，"你看好感度。"

【林烬→苏迟：97%】

【苏迟→林烬：97%】

数字边缘渗出锈红色，像伤口结痂。

"它慌了。"苏迟咳出一口血沫，笑，"系统算不出我为什么替你挡。这3%的盲区……开始感染它了。"

林烬的大脑一片空白。他闻见苏迟呼吸里的柠檬汽水味混着血腥，看见他指尖的吉他茧被血泡软，看见那块胎记被撕开一半，像乐谱被撕掉音符。

"你他妈……"他声音抖得不成调，"你演英雄？"

"演砸了。"苏迟靠在他肩上，声音轻得像气音，"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林烬抬头，看见天台上秦末的脸。那个被格式化的"成功者"，此刻正拿着枪，瞄准他们。

清理者。系统派来抹除异常样本的清理者。

"趴下。"林烬把苏迟按进沙坑，自己翻身挡在上面。

枪声响起时，他闭着眼，等子弹穿胸。但等来的，是枪口抵上额头的冰凉。

秦末没开枪。他蹲下来，用枪管拨开林烬额前的碎发，动作轻得像旧操场黄昏时，苏迟吻他睫毛的那个瞬间。

"97%。"秦末机械地重复，"你们被困在97%了。"

"那又怎样？"林烬吼。

"不怎样。"秦末的瞳孔是失焦的，但枪口很稳，"只是……系统让我问，要不要帮忙？"

帮忙。这个词从清理者嘴里说出来，像讽刺。

"怎么帮？"苏迟在林烬身下开口，血还在流，但声音很清醒，"帮我们到100%，然后格式化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