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林烬是被热醒的。

空调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宿舍里闷得像蒸笼，连空气都黏在皮肤上。他掀开被子坐起身，下意识往上铺看——空的。床单平整得像没躺过，苏迟的枕头边凹下去一小块，还留着他的温度。

阳台有火星在明灭，一明，一灭，像在算远处还剩几盏路灯没熄。

林烬踩着拖鞋走过去，发现苏迟靠着栏杆，指尖夹着根没点的烟。他其实不抽，只是喜欢闻滤嘴受潮后的那点纸腥味，仿佛这样就能假装自己真有个能排忧的恶习。

"系统有异常？"林烬问。不是猜测，是肯定——苏迟只有在系统作妖时，才会半夜爬起来闻烟屁股。

苏迟侧过脸，下颌线被夜色削得更锋利："你听见爆炸了？"

"没听见。"林烬抢过他手里的烟，掐灭，"闻见你慌了。"

苏迟没反驳，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同城热搜，但词条显示秒删，只剩缓存截图：#市医院封院#、#不明病毒#、#动物袭击人#，最后一条的配图是只流浪狗，眼睛血红。

"我妈生前是医生，"他声音很低，像怕吵醒整栋楼，"她说这叫……静默期。系统在病毒爆发前，给被选中的人开窗口期，让咱们赶紧绑定，别浪费优质样本。"

"窗口期是用来谈恋爱的？"林烬嗤笑。

"是用来养蛊的。"苏迟扯了扯被汗湿的T恤下摆，月光把他的锁骨照得像能养鱼，"选定共生体后，两人会被标记。病毒降临时，抗性共享，存活率提升70%。"

"那你拖什么？"林烬想起苏迟昨晚悬在【确认】键上最后却没点的手指，"怕100%是陷阱？"

"不是怕。"苏迟转身，背靠着栏杆，T恤下摆被风吹得贴紧腰，"是确定。"

他掀起衣角，侧腰一小块淡红色胎记在夜色里像暗号。形状像八分音符，还带着陈年旧伤的细微凸起。

"我妈留给我的。"他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她把'拒绝'权限纹进我DNA。系统算不到这3%，所以进度条永远到不了100%。"

林烬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咔"地断了。

"你耍我？"

"在保你。"苏迟直视他，瞳孔里映着远处火光，"我测试过，秦末那对兄弟达到100%后，其中一个被格式化了。现在他活着，但谁是他弟弟，他忘了。连柠檬汽水的味道都忘了。"

柠檬汽水。

林烬记得，昨天黄昏苏迟呼吸里就是这个味儿。微酸，带气泡，戳在鼻尖上有点刺。

"你早就知道？"林烬声音发哑，像被砂纸磨过喉咙。

"比你早七天。"苏迟放下衣角，汗湿的布料"啪"地贴回皮肤，"系统绑定我们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所以我拖着不确认，拖着你慢吞吞做任务，拖到病毒提前，拖到……"

他没说完。

因为林烬一拳砸了过来。

不是假动作，是真拳头，指骨擦过苏迟颧骨，砸在阳台水泥墙上，发出闷响。系统警报在视网膜炸开：【检测到玩家斗殴行为！好感度-5%！】

数值没降。

反而动了。

【林烬→苏迟：97%】

【苏迟→林烬：97%】

数字边缘渗出锈红色，像新鲜伤口。

"操。"林烬盯着光屏，"这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