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来之前那个黄昏，太阳把塑胶跑道晒得发软，空气里有股橡胶烤化的甜腥味。林烬躺在球场中央，校服蒙着脸，旁边是苏迟走调的吉他声，那家伙连弦都懒得调准。

"林烬，"苏迟的声音混在琴音里，"系统弹任务了。"

"让它滚。"林烬闷在校服下，"又不是什么急事。"

这是他们绑定"末日生存系统"的第七天。

规则出现时，两人正在天台补作业。蓝色光屏凭空展开，像谁把游戏界面焊在了晚霞上。林烬第一反应是苏迟的恶作剧——这狗东西计算机满级，黑进他手机装AR程序不是难事。直到苏迟伸手穿过光屏，搅乱数据波纹，两人才在对方瞳孔里看见同样的错愕。

"不会吧，"苏迟笑出声，"咱俩……被选中了？"

系统规则简洁得像份用户协议：攒够对方100%好感度，就能跃迁回档，回到病毒爆发前。初始数据：林烬→苏迟，89%；苏迟→林烬，91%。

"这不挺高的？"苏迟坐在天台边缘晃腿，"再混几天就能回家了。"

林烬没吭声。他盯着【91%】，脑子里过电似的——89%是兄弟，91%算什么？多出来的2%像卡在喉咙里的薄荷糖，凉飕飕的，咽不下也吐不出。

但很快他们发现，系统任务简单得离谱。食堂排队+0.1%，抄作业+0.2%，传球+0.3%。每天睡前看数字慢爬，林烬会松口气——好像只要进度条在动，就不用真的面对那个见鬼的"末日"。

"那病毒什么样？"有天夜里苏迟突然问。他枕着胳膊躺在上铺，床板吱呀响，"会变丧尸？还是直接抹杀？"

"假的。"林烬翻身背对月光，"攒满100%回到昨天，就当联机梦一场。"

"回不去呢？"

"算通关失败。"

上铺传来苏迟的笑，像被棉花滤过："林烬，你挺混蛋的。"

"彼此彼此。"

对话结束，好感度+0.1%。

直到今天，这个被晒化的黄昏。

苏迟抱着吉他，指尖懒洋洋拨弦，弹着林烬没听过的调子。他把阳光揉进音符里，自己没骨头似的靠在球门柱上。

"末世太远，不如并肩看晚霞。"苏迟说，眼睛都没抬。

林烬心跳漏拍。这台词像系统任务库里抄的，但苏迟说得太过自然，像呼吸。他没接话，伸手想拨掉吉他弦上的草叶，指尖停在离苏迟发梢一寸的地方。

【好感度+0.5%】

光屏在苏迟头顶弹出，林烬缩回手，像被烫。

"93%了。"苏迟瞥一眼，笑得更深，"你心跳好吵。"

"放屁。"

"真的，"苏迟凑过来，耳朵快贴上他胸口，"系统提示心率异常，要不要开情感抑制？"

他学系统音学得惟妙惟肖。林烬推开他，没忍住笑。两人倒在草坪上，吉他嗡鸣抗议。苏迟的手肘撑在他耳侧，呼吸里还有柠檬汽水的味道。

"说真的，"他压低声音，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末日真来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