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简单的三个字，但岚郁感觉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他低下头，继续吃饭。肉很香，饭很软，阳光很温暖。

吃完后，蔺栩韦没走。他从书包里掏出几本笔记——数学，物理，化学。每本都整理得很清楚，重点用红笔标出，难点旁边有注解。

“这些给你。”蔺栩韦说，“看不懂的地方问我。”

岚郁接过那些笔记，很重，像接过了什么沉甸甸的责任。他点点头：“……我会好好看的。”

下午的课，岚郁比平时更认真。他一边听老师讲，一边对照蔺栩韦的笔记，发现那些原本模糊的知识点渐渐清晰起来。原来不是他笨，只是他之前没找到对的方法。

放学后，他们没立刻回家。蔺栩韦带着岚郁去了学校的自习室——那是个很安静的地方，周末也开放，经常有学生在这里学习到很晚。

“从今天开始，每天放学后我们在这里复习一小时。”蔺栩韦说，语气很自然，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岚郁没反对。他放下书包，拿出课本和笔记。蔺栩韦坐在他对面，也拿出自己的书——不是课本，而是一本很厚的物理竞赛题集。

自习室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写字声。偶尔有别的学生进来，看见他们，愣了一下，然后找个角落坐下。

岚郁在做数学题时卡住了。那是一道很复杂的函数题，他盯着看了十分钟也没思路。他抬起头，想问问蔺栩韦，但看见那人正专注地解题，笔尖在纸上飞快移动，眉头微微蹙着。

他犹豫了一下，没打扰，自己继续想。

又过了五分钟，蔺栩韦抬起头：“怎么了？”

“……这道题。”岚郁把练习册推过去。

蔺栩韦只看了一眼，就拿过草稿纸开始画图。不是直接写解法，而是先画坐标系，再画函数图像，然后用箭头标出关键点。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这样。”他把草稿纸推回来，“先找对称轴，再考虑单调性。”

岚郁看着那张图，突然明白了。原来数学题可以这样解——不是硬算，而是找规律，找方法。

他重新开始计算，这次很顺利。解出答案时，他抬起头，发现蔺栩韦正看着他，嘴角带着笑意。

“……笑什么？”岚郁问。

“没什么。”蔺栩韦说，“就是觉得……你认真的样子，很好看。”

又是这句话。岚郁的耳朵开始发烫，他低下头，假装继续做题，但心里那点紧张和焦虑，好像被这句话轻轻抹平了。

一小时后，天已经黑了。自习室里只剩下他们俩。岚郁合上书本，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他今天学了比平时多一倍的内容，但感觉没那么累。

“走吧。”蔺栩韦收拾好东西，“明天继续。”

他们走出校门时，街道上已经亮起了灯。小鱼等在路口，见到他们，小跑过来。蔺栩韦蹲下身喂猫，岚郁站在旁边看着，突然说：

“……谢谢你。”

蔺栩韦抬起头：“谢什么？”

“……所有。”岚郁说，“笔记，晚饭，还有……陪我看书。”

蔺栩韦笑了，那笑容在路灯下显得很温暖：“不用谢。我也……很开心。”

喂完猫，他们该分开了。但今天两人都没动，只是站在路灯下，看着彼此。

“明天……”岚郁开口。

“……明天见。”蔺栩韦接上。

然后他伸出手，很轻地碰了碰岚郁的手背，然后很快收回来。

岚郁点点头，转身离开。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蔺栩韦还站在那里，小鱼蹲在他脚边。路灯把整个画面染成温暖的橘黄色，像一幅定格的画。

回到家，岚郁第一件事是复习今天学的内容。他翻开蔺栩韦给的笔记，一页页看，发现那些知识点都被整理成了很简单的模块，像搭积木一样，一块一块拼起来。

原来学习可以这么简单。

他学到十一点，然后洗漱上床。睡前他拿起手机，给蔺栩韦发了条消息：“睡了没？”

回复很快来了：“还没。在画画。”

“画什么？”

“你。”蔺栩韦很诚实，“在图书馆看书的样子。”

岚郁的脸又开始发烫。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回复：“……画好了给我看。”

“好。”

对话结束了。但岚郁感觉心里满满的，像被什么温暖的东西填满了。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想那些数学公式，物理定律，化学方程式。

还有蔺栩韦笑起来的样子。

他想，也许这次月考，他真的可以考得好一点。

不是为了分班，不是为了别人，只是为了不辜负那些笔记，那顿晚饭，还有那个人说“你认真的样子很好看”时的眼神。

窗外，夜色温柔。星星很亮，像某人画里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