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眠到二楼将新衣换上。那套衣服的尺寸很合身,勾勒出他修长的躯干。
换好衣服,他回到一楼,又开始把玩起柳夜白送给他的那把剑。
他不用剑。但他很高兴能收到这把雪白的、一尘不染的剑。
柳夜白见他不断地将这把剑拉出,复又合上,道:“我们后面也许要走远路,御剑会方便些,等下我师兄教你御剑。”
宋溪山冷脸带着谢无眠出去,先是教他将剑腾空,再教他如何站在剑上,驶出一段距离。
谢无眠学得很快,摔了几次后,已经能成功驾着剑,驰出客栈门外小道,转去大道了。
他越飞越高,到了青泥镇上空。脚下的主干道上行人如织,谢无眠低头看了一会儿,很是新奇。
宋溪山御剑缓跟上他,面色依旧不善,又见他一直低着头,厉声道:“别看脚下,目视前方。否则怎么摔死的都不知道。”
谢无眠抬起头,不再往下看了。
二人一路无话。行了片刻,谢无眠觉得还是应该出言感谢,转望向他,道:“宋仙长,谢谢你教我御剑。”
宋溪山见他转头,又吼道:“看前面!”
面对柳夜白时,他从不是这副面孔。现在,他愤怒的仿佛能吃下一头成年巨蟒。
谢无眠不知他的愤怒从何而来,默默转回脸,不再说话。
他很想与宋溪山化干戈为玉帛,为此他尽力保持友善,可宋溪山似乎连这表面的和谐都不肯维系。
二人又行一会儿。谢无眠调转剑头,准备往回走了。
这时,他们已行到距离地面十余丈高的地方,地上的房子小得像是棋子。
是的,谢无眠又低头往下看了。
宋溪山跟着调转剑头,风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斗笠面纱也被掀起,面色依旧很冷。
他余光瞥到谢无眠低头下望。这次,他没有出言制止,他懒得管了。
谢无眠望着下方街道,以此辨别方向,想尽快飞回缘来客栈。
正自飞着,忽觉肩头被人给扣住了,力道很大,将他直接逼停。
两人两剑,悬停在青泥镇的上空。
谢无眠扭头望向宋溪山,道:“宋仙长?”
宋溪山的斗笠面纱被风吹到一侧,依着午间阳光,谢无眠能清楚地看到他眼角的细纹以及面上的雀斑。
见他回头,宋溪山松开了扣在他肩头的手,定定道:“谢无眠,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他说话时,神情坚毅,带着不容置喙的气度。
谢无眠不知道他要自己答应些什么,于是道:“宋仙长,我还不知道到底是件什么事呢,如何说答不答应。”
宋溪山恶狠狠地盯着他,道:“你一定要答应。否则,我现在就将你给踹下去。”
可以肯定的是,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绝对会粉身碎骨。
谢无眠没有要粉身碎骨的打算,勉强笑了笑,道:“好,宋仙长您请说吧。”
宋溪山将飞舞的面纱拉扯下来,覆在脸上。
他的面容并不难看,甚至可算带着些锋利感的俊俏。但他就是一直用斗笠遮着。他不喜欢旁人总是盯着他的脸看。
他忖了一会儿,道:“我不在时,不许你靠近我师妹。”
谢无眠追问道:“为什么?”
宋溪山盯着他,坚定地道:“没有为什么。我不在时,你也得离开,越远越好。”
谢无眠看他没有答话,道:“你什么时候离开?做什么去?又什么时候回来?若你走后,永远不再回来了怎么办?”
问题一连串的抛出去,宋溪山一个也没有回。他站在剑上,用那双无比阴寒的眼睛,凝视着谢无眠。
谢无眠被他看得有些发毛,想御剑往回走,但不确定是否会激怒他。
平心而论,他认为宋溪山将他推下剑去的可能性很小,但不为零。
想到这里,他还是决定保持原地不动。
宋溪山观他面色纠结,又道:“你不肯答应?”
他虽是询问的语气,但谢无眠总觉得他手里拿着一把无形的剑,横在自己的颈项间。
为了保住性命,谢无眠决定还是先应承下来,道:“宋仙长,我答应你。”
说完这句,他带着一肚子的疑问,回了缘来客栈。
到客栈时,宋溪山的脸色总算没有在天上时那么差了。当然,也绝对算不上好。
他的脸总是很冷,仿佛有人欠着他什么东西。
凌平见谢无眠只用了半天时间,就学会了御剑,激动地道:“我学御剑术时,用了三天,在明月阁已经算是很快的了。谢公子,你怎么半天就学会了。我敢打赌,你之前一定学过剑,否则不可能上手得这么快。”
说完这句,他突然想起明月阁弟子不可参与赌博,又补充道:“抱歉,打赌那句话收回。谢公子,你之前是在哪里学过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