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别来了,”展琉绝望地闭上眼,“他一时半会死不了。”
展琉挂断电话,甚至有点期待晕倒的那个人是自己,默默地站在他斜前方看着他。
南宫鹤也不说话和她对视,眼神还是一样的茫然。
展琉捋了捋思绪,冷静开口:“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想问,但是不准问,因为我没有回答你的义务。你的记忆会自己恢复,等会儿会有护士带你去做检查,听明白了吗?”
良久,南宫鹤开口:“你生病了?”
“你先顾好你自己吧。”
展琉掏出手机看消息,南宫鹤见她不理自己,耷拉着一双眼睛,就差把“可怜”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想不起来,一片空白。他只知道她是展琉,是苏宇恒女朋友,自己好像不太喜欢她。但是为什么会一起在医院,为什么她会和苏宇恒分手……这几天发生的所有事情,他全记不清了。
头还很疼。
“王律师您好,我是展琉,您后天晚上有空吗?我想和您面谈一下案情的事情。”
“后天晚上不太行,我听说南宫鹤今天叫你去面谈了,他是什么态度呢?这个比较重要。”
“今天发生了一点事情,我们没见上面。”展琉面不改色撒着谎。
“不碍事,我和他还有他的代理律师约了明天下午见面。不过南宫鹤态度比较坚定,几乎没什么可操作的空间。”
展琉看了一眼身边态度坚定的南宫鹤,见他也在回望着自己,眼睛微眯,带着打量。
“好的我知道了,那等您那边先和他聊过之后我们再议吧,再见。”
展琉挂了电话,转头看向他,“你明天下午能恢复多少?”
南宫鹤眨眨眼,“不知道。”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失忆了,展琉说话也没了太多顾忌,捏着手机在手里转,“我明天下午就去做笔迹鉴定,你最好赶紧恢复记忆赶紧走流程,不要再耽误下去。我妈肯定不会认账,但是王律师会做她的工作,这笔钱她出得起,能不打官司就不打官司,拖久了对谁都不好。”
南宫鹤用手掌拍了拍额头,“你说的有道理,但……我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我要起诉你妈?为什么?”
展琉决定不理他。
护士走了过来站在他们面前,“南宫鹤对吧,跟我走吧,去做个ct。”
护士带着南宫鹤走了,输液室又恢复成先前那种嘈杂却单调的声音。
吊瓶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落,展琉靠在椅背上,脑袋也跟着一点一点往前点,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轮子碾过地砖的声音靠近,她被一阵轻微的晃动吵醒。抬头一看,轮椅停在不远处。
南宫鹤乖乖坐着,头发乱成一窝,后脑勺贴着一小块白纱布,看起来比刚才晕倒的时候还老实。
医生从他腿上拿过片子,“没内出血,但是头磕破了,还有轻微脑震荡,今晚别开车,最好有人陪着观察二十四小时。有呕吐、加重头痛、嗜睡这些情况,马上回来复查。”
南宫鹤坐起来,点了点头。
医生看向展琉,“你是家属吗?”
展琉愣了一下正要否认,话在嘴里转了一圈又改口:“朋友吧。”
医生点头,叮嘱了几句便走了。
输液差不多见底,护士过来拔针,叮嘱她按紧棉签。展琉低头看着手背,皮肤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淤血已经显现出来了。
“我真要打车回去啊?”南宫鹤语气里带着一点不确定,“我好像是开车来的。”
“你今天还敢摸方向盘吗,”展琉抬眼看他一眼,“真不想活了?”
南宫鹤对她的语气有些不满,皱了皱眉,“……那我叫代驾。”
展琉站起身,把外套扣好,“先回去睡觉,好好吃饭,好好恢复记忆,别明天下午还跟今天一样。”
他看着她,“明天下午我们还要见面?”
南宫鹤还是那个南宫鹤,五官没变,轮廓也没变,只是脸上那种习以为常的玩味被抽走了。
没有戏谑,也没有审视,更没有他惯用的轻蔑,眉眼松散着。
展琉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开口:“你还是失忆的时候不那么让人讨厌。”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明显愣了一下。
随即,那双桃花眼慢慢聚起焦点,情绪一点点回流,先是不解,再是迟钝的恼意,最后才浮出熟悉的锋利。
“你什么意思?”
展琉没再看他,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走了。”
“去哪?”
“不是要有人陪吗?我送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