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冬夜本来就冷,医院的夜晚更是比平时多了些冷风萧瑟。
南宫鹤走在展琉前面先她一步出了门,然后站在急诊门口的台阶上发愣,一只脚踩在台阶边缘,像是忘了该从哪边下。
展琉看他神色犹豫,“怎么了?”
“……没什么。”他抿着嘴唇。
展琉裹紧围巾,往前走了两步,意识到他没跟上,又停了一下。
南宫鹤脸上没什么表情,嘴角却没有再挂着那种习惯性的笑,看起来有点不知所措。
他步子慢了半拍,迈下台阶。
展琉走到他面前,从他的口袋里掏出手机,锁屏没解开,她干脆举到他面前,“解锁。”
南宫鹤愣了一下,“啊?”
“我给你叫代驾,”她重复了一遍,“地址告诉我,或者你现在给能来接你的人打电话。”
他低头想了想,“没有人来接我……西城,槐树胡同那片。”
展琉在手机屏幕光中眉毛一扬,那一带的名字她听过,不便宜。
还真是个少爷。
没过一会代驾就来了,他貌似很熟悉这种场面,看了南宫鹤一眼,“先生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有点脑震荡,”展琉接过话,“我陪着,不要紧。”
车门关上后,车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出风的声音。
南宫鹤坐在后座,一只手规规矩矩放在腿上,另一只手时不时抬起来揉揉脑袋,又很快放下。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不舒服吗?”
“没事。”他摇摇头。
车开起来后,街景的灯一盏一盏往后退,两侧的玻璃分别映出两个人的影子,谁也没说话。
过了会儿,南宫鹤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刚才,我是不是麻烦到你了?”
她没来得及回答,南宫鹤又说:“我想起来一些了,我是来陪你看病的,是吗?你怎么样了?”
展琉发消息的手指一顿,“问这个没什么意义。”
“哦,”他老实应了一声,过了几秒又补一句,“那我记一下。”
展琉瞥了他一眼。
他神情很认真,像是在给自己立一条临时规则。
展琉觉得有点好笑,“你记了也没用,等你恢复记忆之后,这段事件的记忆大概率会被你原样收回去。”
他又不说话了。
车子停在一个高级住宅区前,司机拐弯把车子开进地库,“女士,车位在哪啊?”
展琉说:“您在这停就行,我开过去。”
司机下了车,拿上他的自行车走了,南宫鹤的眼神一直放在展琉身上,眼神多了些不解。
“车位在哪?”她坐进驾驶座,系上安全带。
“-2层,C3。”
展琉停好车和南宫鹤一起进了电梯。电梯空间很大,只有他们两个。南宫鹤站得笔直,后背贴着壁面,像是刻意在给对方留下距离。
电梯上升时有轻微的失重感,他下意识抬手扶了下墙,却正好挡在了展琉身侧。
展琉抬眼看了他一下,没说话。
他反应过来,立刻把手收回,“不好意思。”
“没事,你别乱动就行。”
电梯升到16层,“叮”的一声停下。门一开,是安静到几乎空旷的走廊,地毯厚实,灯光温和,是和医院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
南宫鹤走出两步,见展琉又按下了1层,手搭上了电梯门边,神情有些犹豫。
“怎么了?”
“我……”他停了一下,“我不太确定,我现在这个状态,你走之后我会不会做错什么事情。”
这句话语气很平,没有示弱的意味,却也不是他平时会说出口的话。
展琉定定地看了他一会,“你现在只需要记住四件事。”
“哪四件?”
“洗漱、吃东西、睡觉。”
“第四件呢?”
“有事给急救打电话。”
南宫鹤张了张嘴,“不……不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展琉叹了口气,“也行吧,不过我不一定接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