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还没落定,南宫鹤没来得及组织语言打小报告,苏宇恒他妈就不知道从哪得知了展玉梅的事,把苏宇恒拎回了家,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展琉绷着一张脸,心想冤有头债有主谁欠你钱你找谁,按程序走就是了,怎么还缠上我了呢?公安局里自己已经够配合了,还不能让他放心吗?
算了,解释好累,况且解释了他也不会听的。
展琉微微叹气,“随便你。”不理你就是了。
“好,”南宫鹤很满意她的识相和不反抗,“走吧。”
房子为了方便公证人员定损,一直没有打扫,维持着案发时的样子,住是肯定没办法住的。
南宫鹤拿过外套,和展琉进了电梯,然后同时按下了1和-3。展琉从口袋里摸出防风口罩戴上,默默缩在了南宫鹤的对角线的角落里。
电梯灯打在他背上,把那身浅色外套照得干净得过分。肩背挺直,线条优雅又傲气,连他抬手整理袖口的动作都带着种轻描淡写的贵气,仿佛这狭窄电梯只是他暂时路过的地方。
展琉脑袋后仰靠在墙上,闭上眼。
南宫鹤也安静得好像不存在一样。
一层到了,她先他一步出了电梯。走出大楼,夜风吹得展琉耳尖有点麻,她把帽子往下拉了拉,整个世界重新归于沉静。
展琉站在路口处,没过多久就拦到一辆出租车。她刚拉开门,就被后方来车“滴”了一下。
对方开着远光,晃得展琉眼睛一阵刺痛,她挡住眼睛,从手指的缝隙里朝外看。
是那辆白色慕尚。
只见南宫鹤正把着方向盘,懒洋洋抬了抬下巴,“回家?”
展琉拉开出租车门,“嗯。”
“行,那祝你今晚睡个好觉。”
南宫鹤关了远光,车子从出租车旁边滑过,拐弯出了小区。
展琉连气都生不起来,一点点能量都不愿意浪费在他身上,迅速把刚才的挑衅从脑海中抹除,转进上车,对司机报了地址,驶上回家的路。
本该在家休息的一整天,本来放松放空的一整天,被南宫鹤搅得不得安宁,展琉慢吞吞地洗了个澡,然后爬上床,看着从室到厅乱七八糟的一片头疼。
所以苏宇恒这些东西该怎么处理?
她拨通苏宇恒的电话,听筒里传来机械女声:“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拨……”
展琉无语,挂断电话,把手机随手朝沙发上一扔,睡觉。
第二天一早,展琉和往常一样洗漱上班,伸着长腿坐在休息室里闭眼啃煎饼,脑海里只有大大的“困”字。
昨晚睡得实在算不上好,白天的事情变着法的出现在她的梦境里,尤其是南宫鹤,化成了长着獠牙的怪物,缠着她,嘴里只有还钱二字。
还钱还钱还钱还钱。
“哟,小展来这么早啊。”
展琉睁开眼,看清来人,“方姐早啊,昨晚忙吗?”
方青青拧开保温壶喝了口水,“不算忙,急诊那边来的活也是断断续续的,按部就班做就是了。”
展琉笑笑,“那我只能祈祷白班也能按部就班地做了。”
办公室交完班,展琉回到科室内,戴上口罩手套护目镜,开始新的一天的工作。
检验科像往常一样只有几个医师走来走去,剩下的都是机器运转的声音,好像挺热闹,细看又冷清。
展琉给一个一个地检查温度、湿度和仪器,一项一项写在记录本上。
送过来的标本有序又杂乱地堆在桌子上,像小吃店的小料台。她动作不快却很熟稔,分门别类码好,再挨个扫描。每个动作都像计算好一样,没浪费一点多余力气。
方青青换了便服,从隔壁窗口探过头,“今儿状态不错啊小展,好好工作,我先走了啊。”
展琉垂眼看着试管,头也不抬,“明天见方姐。”
方青青没走,反而端详了她几秒钟,道:“感觉你精神头不太好啊。”
“嗯?”展琉听到这话微怔,抬起头看向方青青。
“啧,你看这黑眼圈,昨晚没睡好吗?”
“出了一点小事,”展琉叹了一口气,“不会影响工作的,方姐放心。”
方青青被她弄得忍不住笑了一声,“谁关心这个了,我又不是主任。谁惹你了和方姐说,我给你出气。”
展琉拧开标本盒,语气平淡,“新认识的一个陌生人,挺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