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槐摸了摸自家弟弟的小脑袋,“阿泽还小,我们林家还不需要小辈来护。”
后来林桐泽得知凌雪阁的存在,乃是与父亲一同前往当地的一场商贾宴席上。
彼时林桐泽的父亲还只是汾州司马时,便有不少幕僚前来巴结讨好,其中不乏来往商客,希望能从司马这里获得优待,以及谋取长久利益。
然这场宴席注定不平凡,往来宾客中混入几名手持利刃的刺客,千钧一发之际将刀刃指向了一位重要的商会会长,试图挑起当地官员与商贾之间的矛盾。
那刀快,飞袭抵挡而来的链刃更快。
“怎么,贾会长对方才大家的决议不满意?”使出链刃的那人显现在人群中央,拆穿指使刺客的罪魁祸首。
“你,你是何人!大庭广众之下竟如此污蔑老夫!”
他没想到这宴席上有高手,而种种证据也指向了他,这贾会长辩解不成,便想趁乱跑路。
“别让他跑了!”林桐泽早就察觉他的动作,几乎是同一时间,他和那拆穿刺客的人追了过去。
“你、你不是徐叔叔。”林桐泽虽有些害怕,但他看穿了这位的伪装,颤颤巍巍道,“徐叔叔不会武功。”
那人果真撕下人皮面具,露出一张清隽却伤痕累累的脸,“不错啊,小子,有胆识。”
他靠近了几步,拍了拍小林桐泽双肩,痞笑道,“小子,知道太白山凌雪阁不?”
那一年,林桐泽十二岁。他没有任何人的引荐,却独自闯过了太白山的鸟不归,经过层层考核,才抵达这皇权腹地。
五年,他将自己淬炼成最锋利的刀,杀过无数贼子宵小,却赢不过朝堂人心算计,至亲之人接连离去。
他想不明白苟活于世的意义,于是在遇到萧沅前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不愿再看领命匣,直到一次有关同伴世仇的刺杀任务,他才主动请缨赶了过去。
“怎么把自己搞得这样狼狈?”
萧沅是在宫门外的石桥拐角处寻到他的。彼时正下着倾盆大雨,可怜的凌雪刺客浑身是血,那身黑色劲装也被快刀挑开了好几个口子,发丝被雨水浇得凌乱不堪,流到地上的,早已分不清是血还是雨,只剩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不用你管。”林桐泽捂着胸口,推开萧沅放在自己脸颊上的手,气若游丝道,“死了最好。”
“那可不行,我不会把你木牌带回去的。”萧沅蹲下身,将一粒药丸强行塞进他口中,再捏着他脖颈使其吞了下去,单手去探他脉搏。
“你最好放开我,不然一会儿我把血都吐在你干净的衣摆上。”
萧沅不理会他的嘴硬,单臂把人抱了起来,另一手撑着雨伞,“本来就沾到了血水,再弄脏一些也无妨。”
他看着林桐泽虚弱却冷淡执拗的表情,轻叹道,“阿泽,谁都有脆弱的时候,无论何时请不要放弃活下去的希望。”
林桐泽像是被他说服了,一动不动窝在他怀里。
那夜的雨连绵漫长,却悄无声息地将埋在林桐泽心中名为依恋的种子发了芽,他发现此人虽然名声不好,对他,乃至对整个朝堂所为皆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伤好得差不多了,小刺客怎么还赖在我这儿不走了?”
萧沅正在房中研读兵法,林桐泽忽然从他身后探出半个头来,颇为头疼地看向书中令人难以理解的内容。
“你还懂这些?”
“随便看看罢了。倒是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林桐泽有些不悦,挑眉道,“萧大夫这是赶我走?”
萧沅放下手中的书,转身与他对视。林桐泽低着头,在他转过来的片刻,二人便几乎是鼻尖贴着鼻尖了,林桐泽觉得这距离实在太过暧昧,想要退后半步,不曾想下一秒被人揽住了腰,就这么身形不稳坐到了萧沅膝上。
“赶你走做什么?平时想邀你来我这儿多玩会儿,你不曾答应过,这次可是你自己赖着不走的。”
“……你先把我放开。”林桐泽觉得别扭,正欲伸手推拒,萧沅却无辜道,“我可没拘着你。”
林桐泽这才反应过来,他的确只是坐了上去,对方早就松开了手。
他正准备起身,萧沅却不乐意放人了,一手揽过对方纤细腰肢,在他耳边低语,“别走,让我抱抱。”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林桐泽在警告他,同样提醒自己,也没有阻止他手上动作。
萧沅将人脸蛋掰过来对着自己,手指在他好看的眉眼间摩挲,“知道的,你若是不愿,我倒也不……”
没等他说完,林桐泽反抓住他停留在自己脸侧的手,大着胆子亲了上去。
这吻带着试探的意味,只是蜻蜓点水的浅啄,萧沅没想到他会迎上来,一瞬间呆住了,林桐泽便趁他分神间吻得更深,毫无章法地挤进对方口舌间乱搅一通。
一吻结束,他还赖在对方身上没下来。葳蕤的火光打在萧沅那张俊美却不失英气的面庞上,让人心跳又漏了半拍,耳根早已染了一层绯色。
“太白山的小豹会主动挠人了。”萧沅与他咬耳朵,“阿泽,长夜漫漫,你……”
“少说那些场面话。”林桐泽索性去解他衣带,“我自己选的。”
萧沅轻笑一声,把人横抱起来。
枕上轻寒窗外雨,眼前春色梦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