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演出时间了,孟姑娘人呢!”
却月楼戏台后,三两幕后之人正忙碌,今天这场戏的主角本是孟清,此时却不见踪影,楼中上下乱成了一锅粥,掌事管家更不知如何是好。
“我也不知道啊!上午那会儿孟姑娘还回来交代过一些事,哪儿知这会儿竟不见了,大家再多派人去找找,耽误了演出却月楼可就彻底完了!”
底下几名小厮四处散去,有人打扫着台前幕后环境,有人堵在大门前,正与围在门口的一众宾客解释。
“各位贵宾稍安勿躁,演出目前出现了一些小意外,预计会有些许延迟,请大家稍等一下,戌时三刻,我们准时入场!”
场外有人起哄,不太满意时间调整,管事大叔又劝说许久,才安抚了大家情绪,规矩地齐聚门口等待。
“准备好了么?”沈珩与林桐泽正蹲坐于却月楼外不远处的屋顶上,将里面的情况打探得一清二楚。
“你看我这身,是不是和孟清一模一样?”林桐泽直起身,繁重的戏服带起一阵配饰相撞的叮当声,他易了容,这身装束还是由沈珩亲自打扮的,粉色的簪花戴到头上,一颦一笑时皆有踏摇娘的万种风情。
“阿泽模仿女子真是越来越像了。”沈珩打趣他,“牵丝轮拿着,快到演出时间了。一会儿等那位苏郎出场,你便跟过去,一切按照我们先前说的来。”
林桐泽点头,便纵身往却月楼幕后戏院飞去,辅一落地,就遇上刚从门口回来的管家。
“哎哟!孟姑娘,您刚才到底哪儿去了,可叫下人们一顿好找!”管家擦了把汗,慌忙道,“演出马上就要开始了,另一位演员在后台等您很久了,赶紧就位吧!”
林桐泽捏了捏嗓子,柔声应答道,“辛苦各位,临时有事要处理,便耽搁了时间。可以请外面的宾客们有序入座了。”
管家并未察觉他身份,恭敬地顺从他的安排,立马叫了两名小厮去开门迎客。
林桐泽漫步走向后台,一路上都有不少下人向他恭敬行礼。却月楼的后院修缮豪华,他险些迷了路,好在有人为他指引,才顺利抵达目的地。
“孟姑娘今日打扮得格外好看。”与林桐泽并排而坐的男人正是苏郎的扮演者,此人似乎并不在意她的身份,直白道,“演出过后,可否请姑娘喝杯小酒?”
他没避嫌,四周的人都将这话听了去,心中哗然此人竟如此大胆,公然调戏起这位平日阴晴不定的管事者来,瞬间脑补起他被扇烂脸的场景。
“抱歉,有约了。”林桐泽对镜理了理自己的妆容,选择将他的话抛却脑后,然而此人却不依不挠地贴近他来,在其耳边低语,“阿泽,他怎舍得让你一人来此?”
林桐泽正为自己补上最后的唇妆,一听此言才知这人究竟是谁,瞬间如临大敌,手上动作骤然停了,脸色也黑了大半。
“怕我?我又不会吃了你。”男人看向铜镜里映出的自己与他,他拾起林桐泽停驻的手,透骨的冰凉传至他手心,引来一阵战栗。林桐泽躲不开,任由对方替自己点上唇间的一抹红,“我本以为他会更怜惜你些,自己来演这场戏,没想到是你。不过这样也好,等诸事尘埃落定,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萧沅顶着陌生人的脸,算不上好看,甚至还带着与扮演角色相符的痞态,开口时一字一句都带给林桐泽丝丝寒意。林桐泽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推开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冷冷道,“戏没演完,怎知结局如何?你未免太过自信了些。”
“我也是他,阿泽对我也太冷淡了些。”萧沅故作可怜之态,“你看,这场下这么多人,一会儿都将成为我们新生的见证。”
萧沅逼迫他转身,视线往下望去,便能瞧见高朋满座的宾客。有年轻恩爱的夫妻,有黄发垂髫的孩童,还有耄耋之年慕名而来的老人,无一不带着期望与兴奋。那些洋溢着幸福与笑意的脸蛋映入林桐泽眼中,可随之联想而来的,是满场的哀鸿与痛苦,他不敢再多看一眼,逃避般阖上了双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