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玄知睁开双眸,眉宇间渡上几分凄切,“那孩子身子弱,十岁时便已经夭折了。”
温时予唇瓣微张,却没有开口说话。
她曾调查过孟清的身世,也与沈珩共享过一些信息,此人行事凌厉乖张,甚至有些无厘头的阴狠,都是月姬的压迫下养出来的性子。她与弟弟五岁时分离,至亲骨肉相隔明明不过一个小镇的距离,却始终无法相认,这很难不怀疑是那个让孟清为之着迷的男子手笔。
再往后大胆推敲,便能猜出那个男人柔情蜜意的外表下,到底藏着怎样的阴暗心思,可怜孟清还被蒙在鼓里,真正的仇家竟是自己的枕边人。
“不对,这里怨气冲天,八卦阵压不住!”莫玄知惊叫不好,一阵红光便破土而出,凝聚成一股巨大的力量,将方才布下的结界冲破了。
温时予听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哭喊声,仿佛入了混沌之境,眼前被一阵灰蒙蒙的雾气遮挡,她于昏暗中呼唤着莫玄知的名字,凭记忆去摸寻方向,视线终于开明了,不远处正是熟悉之人的身影。
“别过来!”莫玄知的声音带着嘶哑与哽咽,“这里被人布置成了七煞锁魂阵,你再往前一步,便成了这地底下滋养邪气的生魂。”
“什么?”温时予听了他的话,不敢再往前一步,小心翼翼问道,“你……你还好吗?有没有我能帮得上忙的?”
“出门时我往你包里塞了一个药壶,里面装的是凤凰血,你现在将它取出,倾洒在法阵的天玑方位。”
温时予不敢怠慢,立马按照他所述取出凤凰血,只是周遭光线昏暗,她于玄学一无所知,根本不知道准确的位置在何处。
“你看向最中间那把椅子。”莫玄知镇定道,“方才我将座椅打乱了,若是你还记得,便将凤凰血撒到那张椅子的正前方,那便是锁魂阵的阵眼。”
温时予回忆起二人进门时那些桌椅的摆放顺序,只隐隐记得那张没被动过的,但她向来观察细致,凭着推演很快将血洒到了正确的地方。
此物一出,四周的雾气果然消散了许多,温时予见到四周那七张座椅仿佛活了一般,自行发出嘎吱声响,使得周遭环境更加诡谲恐怖。
“那位大人还是低估了你们的能力。”
白雾散尽,阵法尽头走出一名身穿白衣的男子。此人披散着头发,双手背在身后,一副游刃有余之态。
“果然是你!”温时予看清了此人模样,正是那日在无相楼后山中与孟清言语热切的男子。
男人露出自以为礼貌儒雅的笑意,并不惊讶温时予的指认,“正式介绍一下,鄙人冯若霖,是清儿的夫君。”
“你还不配为人夫!”温时予冷哼一声,“这法阵是你搞出来的?孟清在哪里?”
男人看向还怔在原地的莫玄知,淡淡道,“姑娘何故对冯某动气?清儿是我至爱,我自然不会害她,只是却月楼和这露天剧院早该易主了。”
“所以你就杀了这戏班班主?好狠的心,那可是孟清弟弟的救命恩人!还有这锁魂阵下被你抓来的人,他们可都是无辜的普通人啊?”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未来的我和清儿更好。”冯若霖一副无辜模样,解释道,“若不是遇到那位大人,我又怎知如今却月楼的处境?清儿总是默默背负一切,竟还想着遣散楼中被拐的年轻男女,可惜不知背后有多少人议论她心肠歹毒,想要成为锦溪镇的一方霸主。”
“是萧沅指使你这么做的?”
莫玄知终于开了口,却有些气若游丝。方才施法布阵时消耗了他不少道行,锁魂阵又绊住了他,已经不剩多少力气与人交谈了。
“是又如何?这锁魂阵我已布下多日,历经七七四十九天,七次更替与注入,才能将那股力量汲取到萧先生身上,再待却月楼今夜演出完成,谁也阻挡不了我的计划。”
冯若霖低低地笑出了声,一字一句都像是淬了毒的针,扎进空气里带起一阵寒颤,让面对面的温时予与莫玄知二人心中警铃大作。
“错了,还有最后一环。”
莫玄知拔起立在阵尾的长剑,划破指尖一点,迅速将一滴鲜血融入,而后他便将剑的另一头迅速递给了温时予,二人心有灵犀般,逆着法阵的中心以自身修为作引,强行破开法门。
“你们……”冯若霖没有武艺傍身,更没办法擅自闯入其中,只见地面一阵剧动,伴随着刺耳的哀嚎声,一道金光从石板路间的缝隙炸开,地面瞬间坍塌凹陷,七张座椅也都碎得四分五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