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儡戏和传统戏目不同,看的是木偶栩栩如生的表演,文戏倒只是衬托了。”沈珩同二人解释道,“某学艺不精,在无相楼只修习了些皮毛。这傀儡的一丝一线皆由表演者的情绪与指法牵动,其中妙法非心神坚毅之人不可掌控。”
“沈兄谦虚了,能获得江楼主的认可已说明你的能力,有此技艺,想必于武学修养上也大有裨益。”
莫玄知认可他的才华,回到正题,“方才听你提及这戏目内容,我总觉得这出戏的女主角,或许与你那分身有关。”
“莫道长和我想一块儿去了。”沈珩抿了一口茶,欣然笑道,“前不久我们发现无相楼后山出现不明身份的一对男女,经查明正与却月楼存在关联。”
“他们胆子竟这么大?主动寻上门来了。”
“这事可没那么简单。”温时予接话道,“却月楼前任楼主月姬还在时,以人为耗材做成傀儡,惨死的孤苦男女不计其数,其中月姬手下有两位得意护法,一个叫张莹,一个叫孟清。”
沈珩神色微动,握住茶杯的动作顿住了,“张莹此人,早已被玄砚师兄清理,至于这个叫孟清的,那日在无相楼后山所偶遇的女人,或许正是她。”
“能躲过月姬和新任幽天君的耳目,此女应当有些本事。那日我怕打草惊蛇,就偷偷跟了她一路不曾出手,主要是不知她做何盘算,还需明日亲自去却月楼会上一回才知。”
几人敲定计划,收拾好行囊,准备去前面的集市与林桐泽碰头。
千舟镇午后的集市犹为热闹,各种吆喝与叫卖声不断,温时予又是个爱热闹的,看到感兴趣的摊位便要上去询问一番,莫玄知与沈珩走在后头,正逢少女看中一家杂玩小摊,兴致满满地拿起一物件打量。
“姑娘好眼光!家中可是有习武之人?腰间挂这银饰环珮正好!”
摊主见她拿起后爱不释手,更是极力推销。此刻莫玄知跟到他身后,二人并作一排,摊主便福至心灵,补充道,“这位公子想必就是姑娘的心上人吧?哎哟,公子气度不凡,正好与这环佩相衬!”
“我不是……”莫玄知正欲解释,下一瞬温时予便将一锭银钱递给摊主。那银制环佩被她接回手中,随机少女亲自把它挂到了莫玄知腰间。
那是一枚做工精巧的小剑,周身还镶着白云状的装饰,的确与莫玄知的出身与气质十分搭配。
“你、你方才……”莫玄知脸色发烫,回想起温时予在茶馆时称呼自己跟沈珩为夫君和表哥,又没有否认刚刚摊主说自己是对方心上人的事,一时间神思复杂,开口也说不出拒绝或感谢的话。
“不必谢我,你一路过来帮了我不少忙,这点小礼物算不得什么。”温时予自然是看出了他的窘迫,但选择不戳穿,继续以好友之礼相待,“后面的事麻烦着呢,莫道长可还得多多费心!”
莫玄知愣了片刻,方才明白温时予的话。他心想的确哪儿有姑娘家主动表白的道理,不免斥责自己心思不正,胡乱揣测温姑娘的意思。面上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心虚的模样教一旁的沈珩看了也压不住唇角的笑意。
“等等,我——”莫玄知正欲追上去给自己找补,人群中突然蹿过一名男子,正好撞上莫玄知刚挂上腰间的环佩,掉落到地上。
一阵人影后,随之跟着的便是另一个熟悉的身形,他半掩着面,却能从步法上瞧出他的身份,正是方才与几人分开独自行动的林桐泽。
“先别跟上去。”沈珩伸手拦住准备追过去的二人,“阿泽应当是发现了什么。他武艺尚可,我们若是跟过去反而会暴露给藏在暗处的敌人。”
莫玄知“嗯”了一声,平静地拾起掉落在地的环佩,将它扣回原位。
“方才那人擦身而过时,我嗅到了浓郁的血腥味儿。”沈珩挽了挽袖,脑子里闪过一阵神思,“若是此人与却月楼有关,想必明日的演出必定会掀起一番腥风血雨。”
“沈公子有何想法?”
“我们先顺着阿泽方才的方向过去看看。那人浑身血气,应该是刚杀过人。晚点我们在万福客栈与阿泽碰头便是。”
二人赞同他的提议,快步朝着前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