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宝溶故意不做任何回应,只乖乖站在那,用一具一动不动的身体和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承受下他所有的崩溃和紧张。
杨西庭对她沉默的态度束手无策,快要凝不住的眼泪终于在额头退走的刹那再次掉下两滴,他哭得彻底没有了尊严。
他盯着眼前这张平静的面孔,又恨又怕:“不要相信他,不要相信他的话,不要给他机会,我求你…不要去,好不好?答应我不要去,我不准你去。”
泪水模糊了杨西庭漆黑的瞳孔,裴宝溶盯着这双眼,心脏隐隐抽痛起来。杨西庭竟然会哭成这副样子,因为她。
因为她么?
“你为什么不准我去。”裴宝溶语气严肃。
杨西庭双手抱住她的脑袋,恨不得将脸贴近到使两人鼻尖相碰,相比较刚才横冲直撞的他,此刻面对这个问题,他哑口半天无语凝噎。
“因为协议里写着我不能谈恋爱么?”裴宝溶轻皱了皱眉,“因为你担心谈恋爱会影响我的事业,是这样吗?”
杨西庭摇头,一副藏着难言之隐的表情:“不是。”
“那是什么?”
裴宝溶问他,他始终说不出话。只是又在流泪了。
“杨总哭成这样,总得有个能解释得过去的原因。”
裴宝溶想一步步逼他把话说出来,可眼看这人泣不成声,哭着哭着何止是鼻尖碰鼻尖,杨西庭是把整颗脑袋的重量全部抵在了她的头上,她的腰被压得一点点往下弯,逐渐就要承受不住了。
“因为杨总喜欢我。”
裴宝溶不得不把话挑明。
她说完就一瞬也不松地盯住了杨西庭,但杨西庭眼睛低垂,湿漉漉的睫毛又覆盖上了一大半的眸光,完全叫人看不出任何波澜。
就在裴宝溶打算放弃和推开他的时候,一个模糊而扭曲的声音从他们交错的呼吸中传来:
“我爱你。”
裴宝溶愣了愣,其实她听见了,只是觉得不够,所以故意发出疑问:“什么?”
杨西庭的手一落而下绕过她的脖子一把将她搂紧。
裴宝溶身体支撑的力量从那人的整颗脑袋扩大到那人的整个上半身。
“我爱你。”这一遍没有夹杂哽咽和颤音,是咬字清楚气息平稳的三个字。
杨西庭终于说出口了:“我爱你,你知道的,裴宝溶,我早就爱上你了。我不想你跟他重新开始,不想你跟任何人在一起,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我爱你。”
可能是等待这些话等待得太久了,裴宝溶此刻听到它们从杨西庭嘴里说出来,甚至觉得很不真实,像…幻觉。她呆呆的仰着头被他抱了好半天,才抬起胳膊回抱住他的身体。
“我害怕你真的选择再相信他一次,如果是那样的话,我要怎么面对你,我不可能表演得那么好,眼睁睁看着你成为别人的妻子,然后继续去做一个严厉冷酷的老板,假装什么也不在意,我做不到,我一点也学不会冷酷,每次听你提起那个人,我都分不清你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我只能忍着不去多想,安慰自己要相信你,相信你绝不会心软回头,可是昨天,他跟我说要正式向你表白的时候,我还是害怕了,我害怕你万一真的还要他,我该怎么办。我不能接受这个万一。”
杨西庭喉咙有些扯哑了,说到最后面的时候,音都变调了,裴宝溶以为他又在哭,紧张得赶紧把他头扳起来看了看,用手指抹掉他脸上许多泪痕。
杨西庭按住她的手,委屈地问:“为什么不说话?”
裴宝溶此刻的眼中只剩柔情,她对这个人再说不出半句不正经的话。“我在想,是不是我做错了。”
杨西庭立马摇头:“你什么也没做错。”
裴宝溶唇角浅浅一勾,反握住他的手,放下来用双手握紧:“其实我已经去过钟承粤那了。”
杨西庭如五雷轰顶,怔愕地看着她。原来她指的错误是这个吗?所以还是晚了。
然而鼻子只涌上三分的酸涩,那人后一句话就彻底打消了他的疑虑。
“我该早点拒绝他的。”
裴宝溶眼睛亮亮的,似乎也有泪光闪烁:“杨西庭,明明我一直都在怪你,怪你对我忽冷忽热,敢动手动脚却不敢开口承认,你的情绪让人捉摸不定,今天很在意明天又很不在意,甚至可以忍着好几个月不主动联系我。我真的很讨厌你。可是为什么,现在看到你现在这副鬼样子,我更多的感觉会是自责呢?杨总,我好像比我想象中的要更爱你,这可怎么办?”
杨西庭晃了晃眼睫,因为惊喜,目光一下变得清明,“小溶,你说你也爱我。”
裴宝溶仰起头在他的左侧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依旧保持着那样亲密的距离,盯着他小声地说:“你怎么能笨成这样?”
杨西庭的手突然挣开,从背后搂起她的腰,“我一直笨笨的。”
两个人的唇瓣只相差一点点的距离,杨西庭盯着盯着眼神都微微迷离了,如果不是话还没说清楚,他一定会疯狂地咬上去。
“告诉我,你拒绝他了,是吗?”
裴宝溶温柔地嗯了一声,好像是为了哄哄杨西庭,特意把话说得很可爱:“谁会喜欢他,早就不喜欢了啊,我喜欢的是一个笨蛋,那样爱耍小聪明的男人,我最厌烦了。”
杨西庭果然笑了出来,但哭到僵硬的脸突然露出笑容,看着仍然有些可怜。
“我不会要他的,杨总放心。”
杨西庭吸吸鼻涕,把额头挨上去蹭了蹭那人,问:“那我呢?要我吗?”
裴宝溶脊背一立,酥麻感从头顶贯穿到腰身,这样撒娇的句子从杨西庭嘴巴里说出来,实在冲击力太大了。
她两只手扶上他的肩膀,“要。”
整个字的全音还没吐出完全,嘴巴就猛地被一片冰凉湿润的柔软堵住了。
这是他们第二次接吻。
杨西庭比第一次那晚要野蛮了许多,先是舔吸她的唇瓣,然后再试探着侵入齿缝,将她嘴巴撬得微微张开,来回地用力吮弄着。
裴宝溶现在觉得要么是她被李唯骗了,要么是李唯被杨西庭骗了。这男人熟练到惊人的吻技,怎么都不像是一个从没恋爱过的处男。
“好了…好了,还,还在外面呢。”裴宝溶害羞地推开他。
杨西庭吻得正上头,嘴巴离开了但精神貌似还没抽离出去,用一副楚楚可怜的眼神望着她,仿佛在恳求一些东西。
裴宝溶察觉到这种恳求,拉住他的手说:“去你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