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区草寇?只有暴君昏君才会说出口的话语,竟会出现在你嘴里吗?Rider。看来我要重新定义一下你了。
凯斯宾一声冷笑,将剑在船沿拍打了两下,波动的音浪宛若开庭前的惊堂木。
你认为吾是暴君昏君都无所谓,吾生前到底是优秀还是充满罪孽只有吾的人民有资格评判。别太嚣张了,Archer。
你若是执意待在这种距离叫骂,就是给我袭击的优势。
花荣轻轻一笑。尼德阴着脸站在他旁边,不发一语。刚刚二人已经经历过与Berserker的苦战,此刻在想和看上去万全的Rider交手简直就是自取灭亡。退一步来说,就算计算上普丽兹受到的重伤和Rider的魔力损耗,此刻已然疲惫的尼德和花荣也全然不是他的对手。
那你就来吧!
凯斯宾一扬眉毛,手中的长剑立起,华美的金光溢出,与夜色相辉映,沉闷的黑中,焕然重生一道暖人心怀的光芒。
花荣反手虚搭长弓,伴随着春日般的熙风,无数的羽箭在他的背后实体化,箭镞缓缓转向,全部瞄准了Rider的身躯。
一手挥下,长剑的光辉即刻充斥整个路面。
空弦清响,万箭齐发同奔凯斯宾的头颅而去。
仓库街的半空中炸出金黄色的焰火,那是羽箭与剑气的对峙,也是两魔力狂流的互相抵消。华美的灿光吞没了夜的静谧,炸响的爆发吞没了深更的沉默。壮大的金光如同第二枚太阳,毫无遗漏地照明了这一大地,贯也双眼发痛,却在模糊的视野里,与另一人的目光碰撞。
此前一直隐匿在阴影中的阿尔法也被这闪光照射得露出了脸庞,白玉般的脸颊镀上金光,看起来竟有几分似假。贯也只是一对上目光,就被谜一般的震慑抓住心魂,直到敏锐的第六感察觉到背后的杀气他才回过神来,凭本能劈下空间的咒语。
伴随着诡异的响声,白色的团块被扭绞成一团不知其形的干瘪垃圾。金色的花火已然消亡,在箱板房的阴影中,隐约可见女孩轻巧的身姿,伫立在狭巷尽头。
你是谁!
贯也嘶哑的嗓音贯彻在窄巷,连那里激战的花荣都听到了几分。
对方并没有回答,只有无穷无尽的团块水般涌来,视野被充盈,此刻贯也的手刀就算胡乱挥下也可以斩断两三块以太团。为了避免自身被一台团块包裹,贯也面前的空间无数次的开裂,收缩,不到一分钟,他已经筋疲力尽。
这对空间级别的破坏,对于贯也开发尚未完全的魔术回路来说是极大的负担,更何况另一边的Archer正在和Rider对峙。贯也只好减缓攻击,重新调动全身魔力,专注于撤退。
也许是他的动作太过于明显,少女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以太块一分二二分四,密集得令人不忍卒看,滚动着就朝贯也涌去。
天杀的。Archer,救场啊!!
贯也凝聚起全身一半以上的魔力,释放了他所能承受的最剧烈的空间扰乱术式。眼前的景色似乎被一分为二,露出一条黢黑的“空”之罅隙。
狭巷的空间被扭曲,连贯也本人也无法以肉眼判断其地势,更不敢贸然冲入其中反击。他只能看到罅隙的两边,少女的身影甚至仍自由地活动着,只有避让不及的以太块,被吞没入虚空。
我不暇自顾了还要来救你,你才天煞啊!!
一只手臂将他拦腰钩住拖至路边,然后面前怼着的是花荣糟心的帅脸。
所谓从者不就是救场用的!走了!
走了?!
花荣念念不忘地看着那边愈战愈酣的Rider和Lancer,幽怨又责备地看着贯也。贯也则余光瞥了花荣一眼,皱起了眉毛。
想死?我可以送你一程。
Lancer打不过Rider的。我们不能欠他个人情。
想死你直他妈的说,不用搞你那虚头巴脑的仁义礼智信。
Archer原本就一步半拖的步伐现在彻底停滞了,在战场的数十步之外,花荣愣愣地看着急躁的贯也,麻木般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他玫红的双眸仿若凝滞,宛如受伤一般,定定地往贯也深棕色双眼的深处望去,看得贯也毛骨悚然。
……虚……什么玩意?
……虚头巴脑!没听够吗?!
尽管底气不足,贯也还是凶狠地吼了回去——至少,被Servant牵着鼻子走,比战死还丢人的多。
但显然花荣并不把顺从当成他唯一的态度。长弓垂下了,眼帘却抬起了,玫红的双眸此时更深更深地扎进贯也的瞳孔,宛若一把利刃直穿脑髓。
若是不认同我的仁义,为何与我作伍。
你的仁义会成为你被人斩杀的理由。没有什么东西是比性命更加重要。
贯也丝毫不退。
若无仁义,便无胜利!天道与众生不服的胜利只是……
花荣突然愣住,原本锐利的目光变得呆滞,然后慢慢地,染上了悲哀。贯也也没有露出一贯的嘲弄,只是背过身去。
这里没有民众,也没有天道。只有我们这十四个自私自利草菅人命的傻子。自私的人才会赢呢,大侠。
花荣沉默着,良久之后,缓缓地灵体化。贯也也开步,向着远处走去。他感知到花荣的魔力在他身边,欲言又止。
但最后他还是开口了。
真的对吗?为了这种事情战斗。
……鬼知道。魔术师的事情你管这么多干什么?
贯也不太想理会花荣,因为他的问题会让他思考到一些令自己犹豫的东西。
犹豫来源于多虑,犹豫就像胶水,另刀难以出鞘,令箭难以离弦。
花荣也知道。但他还是要问。
因为一旦知道了不为仁义而战,越是光明磊落之人就会变得愈加消极。
他就是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