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后气温慢慢回稳,午后阳光透过教室玻璃窗,斜斜铺在桌面上,把空气都晒得暖融融的。
假期收尾,崇渊七中的校园渐渐恢复热闹,早读声、课间打闹、走廊上的脚步声,混在一起,成了最鲜活的青春模样。萧执坐在靠窗位置,指尖握着笔,目光却没落在习题上,轻飘飘落在斜前方那道挺拔身影上。
顾雨眠坐姿端正,侧脸线条干净利落,垂眸看书时睫毛投下浅影,平日里对谁都淡淡疏离,自带一层生人勿近的冷感。班里不少人偷偷看他,有女生悄悄传小纸条,有男生凑过来搭话问题目,顾雨眠都礼貌又克制,语气平稳,不多说一句废话,分寸感拉得极满。
冷淡、礼貌、疏远。
这是所有人眼里的顾雨眠。
直到顾雨眠像是察觉到什么,忽然微微侧头,目光越过两排课桌,精准对上萧执的视线。
下一秒,那层覆在表面的清冷,像冰雪遇暖阳,无声化开。
顾雨眠唇角极轻地往上挑了一下,不明显,却足够温柔。他抬手,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是只有两人懂的暗号——在问他:无聊吗?
萧执耳根一热,飞快低下头,假装看题,耳尖却悄悄泛红。
周围人只当顾雨眠随意一瞥,谁也没看见,那位高冷到让人不敢靠近的少年,眼底只对一个人,藏着化不开的软。
下课铃一响,班里瞬间炸开。
赵言“哐当”一声放下笔,大咧咧凑过来:“执哥,走,抽烟——哦不对,走,买水去!”
萧执还没应声,一道身影已经先一步走到他桌边。顾雨眠自然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手臂随意搭在萧执桌沿,几乎把人半圈在里面,姿态占有欲十足,语气却淡得理所当然:“不去,他怕冷,少吹风。”
赵言噎了一下,挑眉起哄:“哟,管这么严?现在连出门买水都要报备了?”
林竹抱着作业本路过,看热闹不嫌事大:“正常,顾雨眠现在是萧执专属监护人,走哪跟哪,眼睛都不带挪开的。”
许薇薇小声补刀:“我刚才看见,顾雨眠上课一直在偷偷看萧执呢……”
萧执脸颊瞬间发烫,攥着笔的手指紧了紧,低头不敢说话,却没推开身边的人。
顾雨眠半点不掩饰,甚至伸手,很自然地替萧执把垂到眼前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轻轻擦过他耳廓,动作亲昵又自然,完全不避讳旁人目光。
“看他不行?”顾雨眠声音偏低,带着点懒懒散散的护短,“我不看他,看谁?”
一句话,直白又撩,周围瞬间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萧执埋着头,心跳快得像要撞出来,连呼吸都轻了几分。他能感觉到顾雨眠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滚烫又专注,带着毫不掩饰的偏爱,把他整个人都裹在里面。
这就是顾雨眠。
对外清冷克制,礼貌疏离,分寸感强到让人不敢靠近。
可对他,没有距离,没有克制,没有底线。
所有温柔、所有耐心、所有小动作、所有眼神里的软,全都只给他一个人。
“你……别这样。”萧执声音又轻又软,带着点不好意思,“他们都看着呢。”
“看着就看着。”顾雨眠低头,声音压得很低,只让他一个人听见,气息轻轻拂过他耳畔,“我喜欢谁,想对谁好,为什么要藏?”
萧执浑身一僵,耳根红到发烫,心脏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软,甜得快要溢出来。
他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明目张胆地偏爱过。
没有被人护在身前,没有被人公开放在心上,没有被人不顾旁人眼光,这样温柔又坚定地选择。
上课铃响,众人散去。顾雨眠回座位前,低头飞快在萧执发顶碰了一下,轻得像一片雪落下,声音哑而软:“下课等我,哪儿也不准去。”
萧执攥紧衣角,轻轻“嗯”了一声,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一整节课,他都有些心不在焉。
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画圈,脑子里全是刚才顾雨眠的眼神、语气、指尖的温度,还有那句直白又让人心动的——“我不看他,看谁?”
原来被人坚定选择,是这种感觉。
原来被人明目张胆偏爱,会让人连呼吸都变得温柔。
终于熬到放学,夕阳把教学楼染成暖金色。同学们三三两两结伴离开,萧执收拾好书包,乖乖坐在座位上等,没一会儿,顾雨眠就走了过来,自然地接过他的书包,单肩挎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