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五天，学校彻底空了。高三生不用再去学校，都在家里或者图书馆自己复习。

张函瑞每天早上去市图书馆。图书馆八点开门，他通常八点半到，总能看见靠窗的那张长桌已经有人——张桂源坐在最里面，面前摊着物理和数学的复习资料，右手腕上戴着那个灰色护腕。

林柚和陈默通常九点左右到。林柚会带一袋包子分给大家，陈默带着他自己整理的错题集。四个人就那样坐在一张桌子旁，各自复习，偶尔小声讨论几句。

第一天，张函瑞在做数学题时卡住了。他盯着那道题看了十分钟，正想放弃，旁边推过来一张草稿纸。张桂源用左手写的，步骤很简洁，字迹有点歪，但能看清。

“这样解。”张桂源低声说。

张函瑞看了看，点头：“懂了。”

第二天下午，林柚背政治背到崩溃，趴在桌子上小声说：“我记不住……真的记不住。”

陈默从书包里拿出一张纸，上面是他整理的时间轴。“按这个背，”他说，“有条理一点。”

张桂源看了看林柚的复习资料，用铅笔在几个重点旁边画了星号：“这些去年考过，今年可能不考，可以先放放。”

第三天，张桂源的手腕又有点肿。他做题时总是不自觉地用左手揉右手腕，被张函瑞注意到了。

“疼？”

“有点。”张桂源放下笔，“写久了就这样。”

张函瑞看了看时间：“该休息了。出去走走？”

他们走出图书馆，在旁边的便利店买了水。站在树荫下喝水的几分钟里，谁也没说话。夏天的风吹过来，带着热气。

“还有两天。”张桂源忽然说。

“嗯。”

“紧张吗？”

“有点儿。”张函瑞说，“但好像也没那么怕了。”

第四天，他们复习到下午四点就散了。林柚说要看考场，陈默要回去收拾东西。张函瑞和张桂源一起走回去。

路上经过学校，里面空荡荡的。高三楼所有的窗户都关着，黑板报上的倒计时已经归零。

“明天就考试了。”张函瑞说。

“嗯。”张桂源点头，“正常考就行。”

他们在路口分开。张桂源走了几步，回头：“明天见。”

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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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试那几天，天气很热。

考场外人山人海，张函瑞在人群里找到了另外三个人。林柚穿了件红色T恤，陈默背着他那个旧书包，张桂源站在稍远的地方，手腕上戴着护腕。

四个人互相点了点头，就各自进了考场。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电风扇转动的声音。张函瑞做题时很专注，遇到不会的先跳过，做完所有的再回头想。时间过得很快，写完最后一笔，铃声就响了。

每考完一科，他们就在校门口约定的地方见面。谁也不对答案，只是简单说几句。林柚说“写完了”，陈默说“还行”，张桂源说“手腕不疼”。然后一起去吃午饭，吃完各自回家休息。

考完了。

最后一科交卷铃声响起时，张函瑞坐在位置上，看着窗外的阳光发了会儿呆。结束了，真的结束了。他慢慢收拾好东西，走出考场。

校门口全是人。张函瑞在花坛边等着，林柚跑过来抱住他，陈默站在旁边笑，张桂源最后走过来，手腕上的护腕已经摘了。

四个人站在那儿，谁也没说话。风吹过来，带着夏天的热气。

晚上，家里很安静。爸妈出门散步了，张函瑞走进房间，拉开抽屉。那个浅黄色的信封还在那里。

他拿出来，小心地撕开封口。打开。

展信佳。

写这封信的时候，我坐在书桌前，想了很久该写什么

有些话我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我从小就不太会说话，因为家里的事，总觉得说什么都是错的。慢慢地就不说了，习惯了把所有事都放在心里。

直到遇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