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你的血开开刃,想必也是极好的。”
年年前倾着身子,凌然地看着他。
他抬眸在余年年与盛惜时只见流转。
讨好着对着盛惜时笑着,好像这般他就会站出来劝年年手下留情。
“现在,你在看着哪里啊。”
冰凉的剑还悬在他的脖子上,不知道谁才能够决定他的生死吗?
那冷茶色的眼底是深不见底的胁迫,令人窒息迫切地杀意,让他根根寒毛倒竖。
年年转过剑锋,完全将盛惜时挡住。
“大人难道觉得我会救您吗?”
原本跟在余年年身后的谦谦公子缓缓开口。
“可是怎么办才好?”
“如果师妹想要杀掉你,又不想要弄脏手的话,我会代劳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缓缓走上来,眼睛弯弯的笑。
抽剑而出,横在他的脖颈。
“年年…?”
两人之剑交错,他被迫地仰头才能离那剑尖原一分。
“…别,大人我说,我说还不成吗?”
他满脸惊惧地说道。
“府中还有三千二百担余粮…”
足够整个城主府再吃上一年半载。
光是从他指缝间漏出的微末,便能救济一家老小。
他是怎么做的?
将前门锁的紧紧的。
派遣强壮的士兵看守着。
闭上双眼,仿佛什么都没有看到,塞上耳朵,便听不见这满城的哭嚎。
他关上门将日子过好了,便万事大吉。
一种嘲讽地笑从她嘴边泄了出来。
只听砰的一声,长剑落回剑鞘。
死了未免太过轻易。
她要让他活着,痛苦地活下去。
“你们几个,清点城主府中的余粮,准备开设粥棚。”
“…”
家宰跪候一旁,似乎还想看城主的脸色,却被年年死死挡住。
她的手又抚上了腰间的佩剑,笑脸盈盈。
“诸位,似乎一直以来忽略我所说的话呀。”
那双骨节分明的双手,轻轻抚上了剑柄,青筋毕露,仿佛下一秒就要拔剑而出。
众人的呼吸一滞,瞳孔因为惧怕而不断抖动着。
地上跪着的男人,满脸不可置信,抬眸看着年年,大气都不敢出。
“动起来…”
原本跪俯在地的家宰猛地站起身来,向后撤步,小跑着消失在年年视野中。
年年留下城主一人独跪于此,向着院内走去。
“将城主府中现下可以动员起来的全部叫到中院。”
“我有说过,你可以站起来了吗?”
余年年方才往前跨了两步,蓦然回首,看到城主揉着膝盖骂骂咧咧地站起身来。
一片幽深的阴影打下,那双冷茶似的眼中迸发出点点金芒。
“王上未曾允你站起,你怎可恣意妄为。”
破空地灵力猛地自她身后窜出,向着他铺面而去,将他狠狠地摁了下去。
“大人既然不懂规矩,我自然不介意亲自教教您,何谓圣人言,重千金。”
只见城主的跪俯的身躯不受控制地抖成了筛子。
年年冰冷凌冽的眼神只是多在他的身上停留了一秒,便轻笑着离开了。
来去的城主府侍从都能看到,往日里作福作威,不可一世的城主在府邸前长跪不起。
“这便是仓库中的所有余粮,您确定要在今日用上一半施粥吗?”
家宰战战栗栗地看着年年的脸色。
“嗯。”
他只能擦了擦前额的汗水,继续说道:“这边就是城主府中剩下的所有侍从了。”
“仔细讲讲,他们原属何处,各司何职。”
年年环臂淡淡说道。
家宰擦着前额的汗水,点头哈腰,在她耳侧细细地介绍着。
余年年站在高台之上,带着如冰如刃一般的凌冽。
声音沉稳地将众人重新划分了职位。
她沐浴在那灿烂的近乎刺眼的阳光里,有条理地部署着赈灾事项。
这件事情,没有人比年年了解。
盛惜时只是看着。
与平常别无二致。
年年深爱着这个世间。
悲悯着他人的悲悯,哀切着他者的哀切。
他深以为,只有这样的人堪配飞升成圣。
…垂怜人间客的神明。
盛惜时不自觉的抚上了前额。
铅华散尽之时。
绝望与死寂笼罩的世界尽头。
她是他唯一的神明。
跪坐于他身前,轻吻了额前虔诚的红痣。
余年年是他的解脱,唯一的唯一,可是对于她来说,自己又是怎样存在呢?
告诫自己,不可干预年年的想法、作为。
无可避免的心焦,担心失去她的恐惧与日俱增。
她一次次的深入险境。
那习惯于以命相搏的态度。
‘我会成为你能让你犹豫片刻的存在吗?’
这近乎是罪恶的。
他收起心中的贪婪与卑劣,笑着站在她身边。
身后影子逶迤。
那些错误都藏身在其间。
“年年,现在要去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