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确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堕落过。
这的确是件上瘾的事。
他再醒来,是晚上。
这次的窗帘到大大方方地拉开了一半,格子窗外天幕蓝黑,夜灯如星。
祁无恙在他旁边熟睡。他穿着卫衣长裤,应该是不久前出去过,回来便躺到床上,隔着被子半抱住他,额发下的眉眼安然,全然一个单纯无害的男大学生。
——如果沈确身上的吻痕没有从脖颈延伸到腰侧的话,的确如此。他的视线偏了偏,散落地板的东西已经收拾好了。
啊,真是疯了。
窗缝外夜风吹来,悬挂边上的纸楼梯悠悠转着。
他展臂,拿过旁边的手机,是祁无恙的,他的不知放到哪去了,估计还在客厅。
屏幕亮起,19:34。
他的航班现在估计已经飘在大西洋上了。沈确现在也知道了,旁边的人八成是故意的。
他盯着锁屏上的小狸花看了会儿,脑里闪过书架上那张模糊的截图,漫无目的地思索起来。
沈确平时不玩ig,这张合照肯定是别人发的,他处得久的朋友来来回回就那几个,日常到社交媒体po照片不是没有可能,但那张照片不像是在聚会派对上。
到底是什么时候的照片?
锁屏划开,手指下意识输了串熟悉的数字,开了。
沈确一顿,没想到这么多年祁无恙真没换过密码。他无意窥探其他,正打算关上,视线却落到壁纸的一角。
壁纸和书架上那张照片一样。尽管照片努力放小了,那只搭在他肩上的手还是截不掉,手指修长,衣袖熨帖,包括腕上那只机械表,眼熟得不行。
——因为这表是他送的。是沈齐南的生日礼物。
沈确点开ig,翻了半天,找到了原文。果然。
发布账号他一眼认出了。诺顿这个嘚瑟鬼,在教授家里吃个饭有什么好发的?
发就算了,还见鬼地p一堆五颜六色的爱心。他算是明白了。
“……在看什么。”圈在他腰侧的手臂紧了紧。
沈确侧头,一颗毛绒绒的脑袋蹭上来,他便直接将手机翻过来,将合照靠在他身边的沈大教授放大,问:“你认识他吗?”
祁无恙一僵。漆黑眼珠倒映出那张他最不愿面对的面孔,偏过头,哑声:“…不认识。”
沈确看着他,唇角弯起,正要开口解释一下时,又听到人低低的一句:“他有一点…像我。”
“嗯?”这点沈确倒没发现,他伸手,捧住祁无恙的脸,撩开乱糟糟的头发,眼珠一动不动地认真看了会儿,“有吗,哪里像。”
祁无恙垂眼:“我…不想说,可以不要提他吗。”
“为什么,”沈确挑眉,“如果这是我回去要见的男朋友,那你跟我现在算什么?”
“……”
沉默片刻,祁无恙重复了一遍:“我们没有说过分手。”
所以他是先来的那个。
沈确终于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心尖被轻轻刺了下,不禁郁闷又有点好笑:“那在你眼里,我很像会出轨劈腿的人吗?”连伊迪丝对他的第一印象都是如此。
——像那种被太多人喜欢过所以不会珍惜感情的渣男。
“没有,”祁无恙抬头,见人起身,眼中闪过慌乱,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又不知是用力是放手地僵在那儿,“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可以…别走。”
沈确停住,无奈:“我没要走,那你现在去客厅,把我的手机拿过来。”
“我……”
他俯首亲了下那双惶然的眼:“好了,快去。”
片刻,沈确将手机放在床上,公开布诚地点开通讯录、拨去麻烦精的电话,仅三秒,电话便被迅速接起,他打开免提:“喂。”
“还记得给我打电话?”对面冷呵一声,“我还以为你死在德国了。说,什么情况。”
“睡过头了。”
“睡过头了?”对面山雨欲来地重复道,“什么叫睡过头了?”
“我一会儿改签明天。”沈确及时打断,“先别说其他的,我现在有个问题需要你亲口说明一下——舅舅,你会跟我谈恋爱吗。”
“……?”
对面的沈齐南倒吸一口凉气:“你疯了?”
沈确只问:“会吗。”
对面默了会儿:“我知道你现在压力很大,但精神疾病不能忽视,你回来,好好到蒙多医生那儿接受治疗,不用害怕,一切都会恢复正常的。”
“行了不用,逗你的,我在玩游戏。”
沈确将手机转向怔住的身边人:“来,打个招呼吧。”
祁无恙下意识地坐直身,无措道:“……您好。”
“什么,谁?”沈齐南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