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星盯着手机屏幕上的航班信息，顾承舟的航班已经起飞二十分钟。她把手机倒扣在床头柜上，翻身下床，拉开衣柜。

深灰色长裙拿出来的时候还带着点樟脑味。这裙子是她去年买的，一次没穿过，太素了，不像她的风格。但现在正好，不扎眼。

她换上裙子，套上平底鞋，顺手把珍珠耳坠摘了塞进抽屉。这种时候戴那么大一对晃来晃去的东西，纯属找死。

窗外月光不算亮，树影压着墙根，像一层灰。她从阳台翻出去，沿着外墙走到花园东侧。那扇铁门还在老位置，锈得厉害，一推就吱呀响。

她动作一顿，等了几秒，确认没人听见，才轻轻跨过去。

回廊的地砖有些松动，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咯噔”声。她小时候就知道哪几块不能碰。现在还是那样。

书房门口的花盆被人挪过位置。原本靠左的绣球花现在偏右了半步，土还是湿的。

她刚想后退，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小姐，您来了。”

她猛地转身，差点撞上陈叔的脸。

老头站得笔直，手里拎着个喷壶，眼神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你怎么在这？”她压低声音。

“我每天这个时候都要给花浇水。”他说，“您走的是东园小路，鞋底沾的是玫瑰园的红泥。您以前最爱在那里偷吃草莓。”

她低头看自己的鞋。

还真是。

“而且，”他顿了顿，“您这几天总往档案室跑，还查1998年的账目。我要再看不懂，就真该退休了。”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这老头，比她想象中明白多了。

“你是……早就知道我会来？”

“我不知道您要来。”他说，“但我知道您早晚要来。”

说完，他绕过她，掏出钥匙打开书房门，先进去了。

江晚星跟进去，反手关上门，没开灯。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一点，勉强能看清书桌和书架的位置。她记得母亲生前最喜欢坐在这张红木书桌后面看书，有时候一坐就是一下午。

“暗格在哪？”她问。

陈叔没回答，径直走到书柜右侧第三排，抽出一本厚书。封皮写着《江氏家训》四个字。

他把书往外拉了半寸，然后轻轻一推。

墙面无声滑开，露出一个巴掌大的暗格。

里面只有一封信。

牛皮纸信封，泛黄，火漆封口，正面写着“致吾女晚星”。

她的手有点抖。

这不是打印的，是手写的。笔迹很熟，是母亲的。

她小心翼翼拆开，抽出里面的信纸。

只有短短几行字：

> 梧桐落时月半弯，

> 三载轮回始见天。

> 若问归期何日是，

> 一九九八零七一五。

下面没有落款，也没有多余的话。

她读完一遍，脑子嗡了一下。

1998年7月15日？

这不是她找到的那笔三百万转账的日子吗？

也是顾承舟每月固定查看账本的日期！

她立刻掏出手机拍照，手都快抖出残影了。拍完赶紧把信放回去，递给陈叔。

“得藏好。”她说，“要是被人发现不见了，整个江家都会乱。”

陈叔点头，把信放回暗格，推回去，机关闭合，墙面恢复原样。

“你知道这诗什么意思吗？”她问。

“我不懂诗。”他说，“但我记得那天晚上，夫人烧了很多文件。她说，有些事现在不能说，等晚星长大了才能知道。”

“她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会有危险？”

陈叔没说话，只是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她说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