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时分,闻莺身姿婀娜地穿过客房走廊,敲响了同组演员的房门。
房间主人一手擦着湿发,把她让进门内:“等你等得不耐烦,我就先洗了。”
闻莺把手里的丝绒盒子扔进她怀里:“给你,别像个怨妇似的。”
盒子打开,是一朵金光灿灿的玫瑰花,钢印AU999。
“你的审美越来越恶俗了。”
“但我的审美保值,这是学费。”
时雨扔掉半湿的毛巾:“看在今日金价的份上,姐姐教你一句。你基本功不行,只能走斯坦尼斯拉夫斯基体系。”
“翻译成人话就是?”
“真听真看真感受。”
闻莺从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你说,我记。”
时雨夺过她的笔记本:“怪不得你大学毕不了业,艺术的事儿,能靠做笔记吗?”
大学肄业是闻莺身上的又一黑点,为她的不礼貌、不检点、不会演溯了源。
传言说,她靠家里赞助进了顶尖学府,却一心想出名走捷径,天天逃课挂科,学校连下十次警告,终于忍无可忍,把她扫地出门。
时雨说完,就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想观察到她愤怒崩溃的蛛丝马迹。
可她完全不为所动,满不在乎地夺回本子:“想要我送你一个新的。”
“你那十八个前男友,对你都是见色起意吧?”
“谢谢,谬赞了。”
时雨双腿交叠,倾身靠近:“钟声晚,你说你爸爸到底是不是畏罪自杀?”
浓郁的晨露玫瑰气味扑面而来,闻莺伸手在脸前扇了扇:“也许吧,我白天还去他坟头问了,可是没人回答。”
钟图南的罪名,她已经想了整整七年,也没个答案,对此早就脱敏了。
时雨站起来,围着她转了一圈,目光困惑:“我不信你无懈可击。”
闻莺这才明白,她在寻找自己情绪的突破口。
“别费力气了,我早就戒了情绪这种东西了。”
“我不信,你一定有破绽。”
时雨在套房里团团转,把她的黑历史念了一个遍,从演戏像盲人荣获金扫帚奖,到著名渣女被豪门厌弃,再到滚出娱乐圈。
闻莺给自己泡了杯茶,坐在窗边静静看她表演。
半小时后,又续了一杯。
时雨口干舌燥,又一无所获,气鼓鼓地从冰吧掏出一瓶气泡水,咕嘟咕嘟灌了大半。
然后忽然转向她:“我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你妈妈?”
闻莺续茶的手几不可见地颤了一下,随即冷笑:“咱俩很熟吗?是自报家门的关系吗?”
时雨看着茶盘上多出的一滴水渍,唇边有了笑意:“看来我猜对了,跟我说说呗。”
“有什么好说的?”
时雨伸出食指和中指,轻轻按在她颈侧的肌肉上,指尖下是闻莺动脉,随着她的按压愈发躁动。
“聊聊家常嘛,这么紧张干什么?”
闻莺格开她的手:“说话就说话,别碰我。”
时雨没有放过她的意思:“我得了解你,才能帮你。怎么了嘛,她对你不好?”
“她就是普通的家庭主妇,没什么可说的。”
她的母亲和所有家庭主妇一样,全身心都扑在丈夫和孩子身上。给她买来全世界最好的东西,为她制定最周密的学习计划表,既希望她幸福快乐,又希望她出人头地。
虽然最终一样也没能实现,但她确实已经尽力了。
“你欺负我没听过豪门八卦是不是?粤城林家的大小姐,被家里四个哥哥捧在掌心长大,怎么会是普通的家庭主妇?”
闻莺站起身,不欲再答:“你听说过,还问我做什么?”
“可我已经很多年没听过她的消息了,她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