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春心灰意冷,但她又在医馆外蹲了一会儿。除了风呼啸而过,这街上再没有其他人。
她更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天色渐渐暗下去,她的肚子对她发出了警告,她想了想准备打道回去。
马车轮子碾地的声音很好辨认,不过西街住的都是普通百姓,出行那实在是用不上马车的。荣春探头看过去,那马车样式和国公府用的不太一样,车身的雕刻精细别致,显然价值不菲。
一些富贵人家的车上都会有印证身份的物什,国公府是车身命人雕刻了“荣”字。不过荣春把眼前这马车来回看了不下十来次,愣是没找到任何标记。
尾随别人的马车,到时候人家丢了什么东西、遭了什么意外,她可脱不了干系,思来想去她还是准备转身离开。
“哪来的小鬼?”这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的味道,荣春从面前那道长长的影子判断出了这人是个比她高上许多的成年男子。
明明只是不经意,但被抓到了自己竟然还真有“做贼心虚”的感觉。
她迈开腿正要逃跑,紧接着衣领子被人一揪,她双脚离地,整个人被从后面提了起来。
“放、放开我!放开我!”
这男人手臂很有力,不过荣春也瘦弱,单手拎起来并没多少难度。她被人带到了马车前,这人怕她跑掉,还吩咐其他的侍卫往前凑了凑,不留缝隙完全断了她逃跑的路。
这男人虽说是粗蛮了点,但后面放下她的时候还是挺不错的,至少不是把她甩出去。
“殿下,抓到了一个尾随的丫头,如何处置?”
马车的帘子被里面的人稍稍掀开了一点,荣春也不知道自己当时哪来那么大的胆子,或许是突发的好奇心,促使她往马车里探究过去。
那里面坐的人一眼看过去身形并不长,把自己抓来的这男人若是坐着,这腿曲着肯定也难受。但自己见识实在不多,只是猜测马车里的人要么没怎么吃饱饭身板子娇小、要么就是年纪不大。
帘子很快被放下,里面的人只是随便看了她一眼,说:“一个小孩而已,让她走吧。”
“小孩?”荣春不仅仅是重复着马车内那人说的,更是疑惑。
那里面说话的人声音和她一样还带着一些些孩子才有的稚嫩感,纵使那人故意学着别人说话摆着一点儿架子,但对于同样还是孩子的荣春来说,却倍感亲切。
这人可能是个好人。
护着马车的侍卫立刻喝道:“大胆!殿下说话,可有你插嘴的份?”
刚抓她的侍卫明显一愣,很快,脸上就浮起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他对着马车笑着,只可惜里面的人没再掀开帘子。
“殿下,这小丫头挺聪明的。”
荣春后背一凉。这种夸人的话她从荣国公夫人那里听过不下十来次,每次待她说完,自己立刻会被安排去做事。
和夫人一起进府的一个贴身丫鬟很是强势,不管最后安排的事情是否做完,荣春都会被她留下来,最终遭了一通打之后才换来两块干噎的杂粮饼。
一想到这些,她自觉绷紧了身子,整个人做蜷缩状。
围着她的人搞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大高个的男子也没有继续请问主子的意见,低头对荣春说:“丫头,你走吧,方才吓唬你的,别当真。”
“不要、不要打我……”
男人被她这反应吓到,声音都抖了起来,“喂,你……”
马车里的人也同样察觉到了荣春的异常,车下的侍卫有拦着他下马车的,但结果可想而知,没人拦得住。他身高比荣春只高上了七八分,很快他走到了荣春面前,拿手背贴上她的额头。
小少年紧锁眉头,说:“额头很烫,应该是风寒,送她去医馆。”
“但是殿下,我们得尽快回宫了。”
“这也是一条人命,我想母妃不会责怪我的。”
后来荣春在一家医馆里醒来,有人把药送到她嘴边,先是鼻子闻到了药味,没忍住干呕了一下。
喂药的人吓了一跳,立刻把手里的药碗放到了一边,问:“你没事吧?”
“这里是哪里?你是谁?”
这少年穿着圆领广袖袍子,干干净净的同时竟还能让人感觉到一股贵气。荣春突然记起来自己晕之前听那些侍卫们对他的称呼,这身子僵了又僵。
“殿、你……你是皇子吗?”
少年其实还苦恼怎么给她扯一个假身份出来,不过这个小姑娘的确如自己侍卫夸赞的一样很聪明。反正也是个孩子,知道以后也不会给自己添什么麻烦,“对,我是皇子……”
不过并不受宠。
这个医馆荣春也没有来过,既然好不容易到了一家医馆,她还是想着多问问总能找到救自己娘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