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回了宫服,秦琳这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只是这眼睛已经哭肿,加上今日还未进食,这人力气跟不上自然也哭不下去了。
柳太后和丽妃都来了秋棠宫,不过也只是看似热闹。
“公主,擦擦脸吧。”嬷嬷拿着帕子就要往秦琳脸上去擦,没想到还遭了打,这把老骨头被人磕到那是疼也不能哼出声的。
丽妃横了嬷嬷一眼,那嬷嬷抖擞了下身子立刻退到了一旁。
丽妃只把帕子递到秦琳眼前,语里不见半分心疼,“你作为公主,殿前失仪,你把我教你的都忘了?你这副样子还有什么资格可与秦朝寻相争的?她都没哭,你这是在怕什么?”
秦琳哽咽,一听丽妃这话心里更是委屈了,“母妃……我没有,我只是……您不是说只要琳儿听话不惹事,那神仙就不会选琳儿成为贡品的吗?为什么啊?母妃,父王和皇兄不愿帮着琳儿说话,母妃你也不管琳儿的死活了吗?琳儿也是你的亲骨肉啊……”
“哀家记得这大祭选中的人若是婚配,就能免除一死。此时若是那费老爷能说服费萤尽快定下婚期,琳儿也就不用去受苦了。”
“太后说的有理。琳儿和费家公子早有婚约,若是能尽快完婚的确能免于一死,可那秦朝寻……我看她今日云淡风轻得很,只怕是留后手。”
秦琳被哄着不再闹腾,侍女呈上了吃食,本来也饿了许久,这会儿一心就都扑在食物上了。能聚上属实不易,柳太后和丽妃寻了暖阁议事,侍女把门合上,这屋子里瞬间也温暖了不少。
柳太后其实缺不得人贴身伺候,狐裘被用作被垫铺在了方椅上,她手中抱着暖炉脸上却没有一丁点儿红润。老人几乎是扯着嗓子说话:“多半是有人动了手脚。”
“太后说的是秦朝寻?可她前日才回宫,昨日宫里的下人都知道她去了铜雀宫,回宫以后再未离开过。十年前的事情她不可能探得到的,或许另有其人。”丽妃这么说有一半其实也是为了哄自己罢了,这么久以来她也不曾把秦朝寻看作一根钉子,“父亲在这朝中树的敌也不少了,太后怎么总怕秦朝寻那丫头会翻出水花?”
丽妃听说柳太后因为一个医官在秦朝寻那儿吃了个憋,这一时把秦朝寻挂心上忘不了其实也说得过去。不过一个小小医官而已,还真以为通几本医理就能上天了?
“你以为是哀家怕?那医官来历不明,哀家可是让人查过了,她是突然进宫的,至于是谁安排的那还需要明说吗?丽妃,你若还想保住在后宫的这地位,下一步做什么需要哀家提醒吗?”
她或许会失去秦琳,可她还有一个皇子啊。
秦硕是这些皇子中最为优秀的储君人选,只要这道圣旨下来,丽妃即便封不了后,待秦硕登基她希望可以走柳太后的路成为太后。
细想起来,这有得有失也挺划算。
柳太后抬手,丽妃立刻明意起身搀扶。
她扶着柳太后一步步往前走,又听她说:“荣国公府和康郡王府已经断干净了,他拿着几个女儿精打细算换来半辈子的福气,也是时候给他收收锐气了。你自己造下的孽,可别等着哀家去给你收拾。”
“好。“
丽妃这人在行动上总是很快的。送走了柳太后,丽妃立刻就派了自己的丫鬟出宫送信。
太后不提其实她也都忘了这些事情都是谁教她的了。
丽妃是柳家的嫡女,当年在后宫能换到如此地位也有荣国公的帮忙。
荣国公这人很精明,知道她是柳家嫡女就想方设法好。为她献策,同时来换与柳家攀结的机会。这么多年了一直都算无遗策的,可是只有这一次……只有这一次把秦琳算计了进去。
丽妃把书信扔进火盆中,两手冰凉,一时和大火接触她也没感觉到任何不适。
嬷嬷从外进来,丽妃两眼放空,明显发着呆。可能是下意识地,嬷嬷听她问:“何事?”
“娘娘……”这嬷嬷曾经是丽妃在柳府的乳娘,感情深厚,所以入宫之后也一直留在了身边。她跟着丽妃大半辈子了,一直都是忠心耿耿,“娘娘,奴也不知当讲不当讲。”
丽妃叹道:“说吧。”
“……不知道娘娘还记得睿贵人吗?太后口中说的那个医官,奴第一眼就觉得眼熟了,她这模样和睿贵人年轻时可是一模一样啊。九公主那是死了十年的人了,算起年纪来她们竟也相差无几……”
丽妃恍然回过神,“你是说……路朝很有可能是秦朝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