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
继续沉默,
还是在沉默,
依然良久的沉默。
“你怎么不说话?”苏望往越星那边站近一步。
越星往旁边又撤一步,和他仍旧保持原来的距离。苏望再近,越星再撤,循环往复。
越星终于抬头看他,“想说话你可以去找那边的人说话。”
他们不远处有几个等车的人凑在一起聊天,声音不小,越星说的便是那几个人。
越星不出任务时会到赵安那里,赵安不忙时和邻居们闲聊越星也乐得坐在旁边听,可这不代表她喜欢跟人闲聊。
“我又不认识他们,跟他们说什么?”苏望理直气壮。
越星最后撤一步,没有地方再给她挪动,“我们也不认识。”
他们只是知道对方的名字和职位而已,从哪看都算不上认识,起码越星是这样觉得。
“太伤心了,我以为我们是朋友。毕竟第一次见面你就送我糖吃,只有朋友才会分享糖果吧?”
苏望说的是华深高中幻阵内越星砸向他的那颗奶糖。
“呵。”越星发出单个音节,直接转而去了苏望另一边。“你很缺朋友?”
“是呢,我都没有朋友。”苏望垂眸看她,眼神第一次如此坦诚。
越星别开视线,“可我不缺朋友。”
“你知道我的身份吧?”
“嗯。”越星看提示牌上亮起红灯,列车就要到站。
“和我做朋友,我可以帮你对付刘处长。”
越星等车停稳开门,抬脚上车,“你本来也要对付他。”
“我还能帮你递上面的消息。”
越星寻到空位坐下,“早晚都会知道。”
“我还能……”
越星戴上口罩和耳塞,世界安静了。
临到站,乔素的消息进来,越星回了句好,起身准备下车。
“给我你的通讯号码。”
“好的。”苏望从座位上坐直,列车上的灯光打到他眼中,看起来亮盈盈的。
越星出站后骑自行车先到赵安那里拿些生馄饨,这个点还没到她关门时间。
“妈妈,我去乔素家,今天就不跟你一起回去了,你路上注意安全。”越星将赵安打包好的生馄饨挂在车把上。
赵安将馄饨放到客人面前,出店门送越星,“给你们多打包些,下了一起吃。你路上骑慢点,别着急。”
“好的,妈妈。”越星说完便赵安摆摆手,往家的方向去了。
嘴上说慢,越星脚底下一点不带慢。停了车,噔噔噔上楼敲响自家隔壁的门。
门打开,露出顶着一头乱糟糟头发的乔素,“快,我要饿死了。”
“叔叔阿姨不在吗?”越星换上自己专属的拖鞋进门。
乔素接了馄饨往厨房走,水她早就烧上了,现在直接把馄饨下进去就行,“你吃不吃?”
“行。”越星跟着进去帮忙洗碗倒调料。
乔素煮馄饨的手法也利落,“他们又双双出差了。你小时候可是天天说赵阿姨馄饨难吃,现在倒是不少吃。”
“以前味觉不好。”越星倒好调料,等水再滚起来时,乔素浇水进去。
两人配合默契,很快一人捧一个热气腾腾的碗出来。
“看电视不?”乔素问越星。
越星摇头,“不看。”
“那我看会儿。”
“嗯。”
等馄饨安慰了两人的五脏六腑,终于进入到今天的正题,越星的腕表。
“信号监测模块靠近倒计时条,所以倒计时条会比之前对游思更敏感,不过这倒是提醒了我。
你今天把表留我这儿吧,我晚上看看能不能直接给你融进倒计时条,这样再碰上你说的这种拟幻阵状态,倒计时应该也能正常运行。”
“好。”
“星星,你天天这样累不累?之前在一处好歹没事能很早下班回来,现在在三处就光巡逻,天天都到很晚才能回来。”
越星仔细想想,“还好。”
赵安和她说过,她之前在一处做的是事情发生后的处理补救,而三处则是预防工作。虽然看起来做的事不如一处威风,但却更为重要。
防患于未然。大事往往是无数件小事堆积起来的,他们把一件件小事做好免得酿成大事,同样是很了不起的工作。
越星觉得赵安说得很有道理,所以她并不觉得从一处到三处很有落差,她每天都还是在做自己需要做的工作。而且在三处,她还有三队那些队友,是会互相帮助,会互相袒护的队友。
“那你怨你们一处的处长吗?”
越星这次用了很长时间来思考这个问题,还是没能当场给出个答案。
“我不知道。”
如果是工作调动,越星没什么话说。可华深高中幻阵内那些声声哀嚎,现在她都还能在耳边清晰听到。
自从华深高中幻阵里出来后她也常常会想起祈愿,肖笑……那些绝望的哭声中,那些未尽的哀痛里,是否包括她们和失去徐天青的赵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