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测到实习生冷易未完成扮演,实习生冷易,请你为阴村结局作出选择」
却留下了更为沉重的因果,以及一个被托付“还债”使命的年轻人。
「‘延续’or‘了结’」
冷易抬起头,那双眼睛再无情绪,久久未作答。
师父……巧余……何雯……
“嘀嗒……”
“嘀嗒……”
眼前的荒山夜景开始扭曲、褪色。
四十载光阴逝去。
债,未消。
孽,仍在。
那场灾难中,何雯亦是幸存者。
她亲眼见证了阴村的覆灭,神婆的偏执,村长的盲目,村民的愚钝……造就了一场没有余地的灾难,也是她一辈子的阴影。
他们可悲吗?他们可恨吗?
何雯不知道,也无法评判,毕竟,她也曾是其中的一员。
不过是侥幸存活下来罢了。
亦是为了防止后人踏足“阴村”,她选择成为一名报社成员。
她要亲笔写下一则新闻——
《西南山区阴村集体失踪悬案,四十年未解,原因成谜》
某日。
报刊亭路过一名背着奇异陶罐的道士,打着哈欠随手抽了一份报纸。
“阴村集体失踪?”
他念着标题,粗略阅览了正文,突然嗤笑一声。
“呵!原因成谜?好笑。”
“老板,借只笔。”他接过递来的笔,亲手写下一句话。
【非迁非死,乃祭乃镇,怨犹在,怨未平。】
*
后世2000。
「‘这些鬼魂怎么杀不完??诶!那边后面!妄妄小心!’*200」
「‘妄妄?这么亲昵?前面的,我记得你才刚进来吧!’」
「‘嘿嘿,成为帅哥的粉丝轻而易举’*200」
「‘不是!现在是刷弹幕的时候吗!他们快撑不住了啊!’」
弹幕轮番滚动着,炸开了锅。
只见薄妄手持一柄泥渍斑斑、隐泛金光的桃木剑——剑锋横扫,将一只偷袭的怨鬼劈散!
动作敏捷又狠厉,只是……
握剑的手微微发颤,就连呼吸也渐渐粗重起来……
怨魂太多了,地窖中涌出的、废墟中钻出的、空气中凝聚的……
密密麻麻……无穷无尽……
坛中溺死的女婴青白浮肿,怨念颇深的鬼魂眼眶漆黑,带着积累四十年的怨毒,叫嚣着疯狂扑向活人!
“左边!薄妄!小心左边!”
孟离手中积分买来的糯米不要钱般撒出,怨魂一旦沾染,便腾腾冒起嗤嗤白烟,“啊——!”
伴随凄厉尖啸消逝!
她把相余护在身后,不忘关切一句:“还好吗?”
眼前雪花花一片……
相余扶着额头说不出话,她总感觉……有东西在吸食她的寿命。
“后世啊……来……打开我,帮助我。”
相余抱头发出痛苦呻吟,站立不稳跌落在地。
“你八字纯阴,生来便是我的接班人……你代替我,我助你解脱这份痛苦……”
那声音充满引诱,不断牵引着相余,洗脑着相余。
新娘煞苦苦等待四十年,也该有人替她成为新的“新娘”了。
突然。
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出现在战圈边缘——
“太上敕令,邪魅藏形。耳清目明,鬼语无凭。急急如律令!”
咒语念下,相余的耳目瞬间清净!随后她便听到——
“哒、哒、哒”
一个粗糙的陶罐又蹦又跳,封条随风飘扬,罐口渗出丝丝黑气。
它的后方——是一位身穿深色道袍,模样冷峻的青年,青年眼里沉淀着沧桑与沉重。
是冷易!
怨魂嗅到新的活人气息,竟一时放下孟离众人,朝着冷易疯狂扑去!
冷易眼神一凛,单手结印,闭眼念诵咒文,“天雷震震,破怨除殃。万邪退避,魂归幽乡。急急如律令。”
那只陶罐也不再乱动,立足于他身旁微微倾斜,一缕纯阴黑气竟从口中飘出。
那些疯狂的怨魂如遇天敌一般,纷纷尖啸退避——“!”
只在一瞬间!
黑气将冤魂吞噬殆尽!丝毫不剩!
“……”
孟离和薄妄震惊看着这一幕,至少,他们得以喘息了。
不等众人回神,冷易出声提醒:“先离开这儿,走!”
天快亮了,只是,灰蒙蒙的一片。
冷易坐在祠堂门槛上,抱着陶罐发呆。
薄妄坐在他身旁,神色复杂,眼神闪躲,”“前世那边解决完了?”
他的语气里藏着几分愧疚,表面上仍是一副关心的模样。
冷易心思飘忽,没听出他话里的情绪,“嗯,就差你们了。”
相余被孟离搀扶着,脚步飘飘地走出祠堂,天亮了,但祠堂的上空仍旧灰蒙蒙。
相余对冷易点头致谢,“谢谢你,救了我们。”
一翻简单的问候,确定各自安好,冷易这才放下心来。
他站起身环顾一圈,问:“武为呢?”
相余有些诧异,眼前这个道士居然认识武为,既是朋友,她自不好道出实情。
相余察觉到冷易的目光,低下头避免与冷易对视。
瞧见相余的反应,冷易隐隐发觉不对,他望向孟离,“武为人呢?”
孟离一怔,浑身不自在,撇过脸避开视线,“他……”她没说下去,但行为已说明一切。
“他出什么事了?!”
“他人呢?”
“他去哪儿了?”
冷易步步紧逼,质问孟离。
薄妄看不下去,压抑着情绪一把拉住他,“别问她,问我。”
一句话,打破了僵硬的气氛,却换来了死一般的寂静。
在冷易质问的目光中,薄妄缓缓开口:“武为他死了。”
说完,他闭上眼,等待面临指责……紧握桃木剑的指节用力到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