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

潮涌之后，是一片虚无。

隐隐的，感知到纯粹的无悲无喜。

弥弥觉得自己现在盘坐下来，说句“阿弥陀佛”就可以原地成佛了。

万事万物，不过云卷云舒。

沉吟了足有半个小时，她怒摔龇牙笑的海绵玩偶——谁要出家啊魂淡！

情绪甫一回归，弥弥骂骂咧咧地指天咒地，顺带阴阳一把默不作声的‘弥弥’。

“哟，有的人长了嘴还不如不长。既然不用，赶紧捐了当积德吧。”

‘弥弥’：“……”

‘弥弥’收回放空的视线，讷讷：“你别生气？”

“谁生气了？”弥弥张口就要狗嘴吐不出象牙，不巧门被叩响，她顿了顿，咽下去差点冒出舌尖的话语，跳下床转去把门开启了条缝，仰头。

“小姐，我做了一些下午茶，你要到餐厅吃一点吗？”

在阿美丽卡里的英伦管家，把他那头有些地方稀缺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衣服熨贴平整，干净利落。

弥弥闻到他身上未完全散去的黄油香气，嘴巴不禁分泌过多唾液。

考虑片刻，她忍痛拒绝：“谢谢，我暂时不太想要吃东西。”

阿福颔首，也没有劝，平静地转身离开。

81

关上门，‘弥弥’问：“为什么不去？”

把自己塞到被褥里蒙头盖脚，闷闷不乐的声音回道：“我怕我忍不住改变注意。”

‘弥弥’想了想，“你做得对。”

82

在漆黑的梦境小心谨慎地行走着。

不知何时，布鲁斯陷入了沉睡，然后他抵达了这片纯色无声的虚幻之地。

他看不清四周，连自己的手指凑到跟前也看不见一点轮廓。连衣物，也是他摸索着感受过，才确定是睡前换上的睡衣。

慢慢走着，向着不知的终点——如果它拥有终点。

默默计算时间，十分钟、二十分钟……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一直到第七个小时，绷紧精神徒步的布鲁斯身心皆感到疲惫时，他脚下踩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打着赤脚有个好处，就是能第一时间通过皮肤的触感感知到这是什么。

石头。

他没有移开脚，担心它会消失，蹲下身直接拿入手中才略松口气。

布鲁斯用手仔细摸索——不怎么粗糙，偶有棱角，熟悉……是那些随时空波动掉落到哥谭的石头。

为什么……疑犹几秒，他攥紧它，继续向前。

没走多远，他又踩到一颗。紧接着多了起来，捡到两手拿不住。

他索性把睡衣下摆撩起打结做了个兜，把石头放进去。

83

“这对吗？”一道声音陡然响起，幽幽的黄色光芒亮在不近不远处。

布鲁斯弯腰的动作一滞，被折射的七彩光芒晃了眼。直起身来看过去，只瞧见个提灯的身影。

“这对吗？”她重复一遍，是少女的音色，却不是少女的青涩天真。

“你问的是什么？”布鲁斯斟酌着出声，“你是？”

那少女沉默了一会，“你干嘛捡我尸体？多冒昧啊。”

尸……体？

布鲁斯懵住，“这些，是你的尸体？”

少女理所当然道：“当然是我的。不然还能是你的？”

接着幽光，布鲁斯能看清她脚下一片宝石石头，喉咙干涩道：“嘿，女孩，这可不好笑。”

“切——”少女不屑，随脚踢飞一块近前的石头，“我为什么要跟你开玩笑？”

“倒是你，为什么在这里？”

“……我不知道。”布鲁斯回答：“我只记得我躺上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