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分钟。

她有20分钟的时间，杀死夏连春。

...

“还剩18分钟。”

夏连春的提醒让脑中思绪万千的应凌心愣了愣。

之前惊心动魄的2分钟度秒如年，让她忘了其实2分钟过得会这么快。

“你不抵抗...那能听我的吗？”应凌心试探性地问出了口。

夏连春愣了愣，像是被逗笑了：“你想让我做什么？”

“能不能...换个地方？”应凌心朝太平间外迈了一步，看到夏连春不紧不慢地跟上。

“不要在这里？”

应凌心一边往外走，一边刚要点头，就看到夏连春几不可见的坏笑。

笑什么？

夏连春的眼睛又弯了弯：“那去卧室？”

......

有病吧你？！

应凌心好不容易酝酿起来的情绪被击个粉碎，无语地看着夏连春：不是，你人设是不是崩塌了？

要死了就能这样放飞自我吗？

应凌心忽然顿了顿，然后沉默地往前走。

她们在一间空病房前停下，傍晚的余晖透过窗户，金灿灿地洒在床上。

窗外的树叶在微风下摇摇晃晃，绿油油的剪影轻轻地从人的心头划过。

什么乐景衬哀情。

应凌心忽然有些后悔，这还不如直接在太平间阴暗厮杀呢。

“我应该站着吗？还是躺着？”夏连春轻松的声音从耳边响起。

应凌心：“...你给我坐地上。”

说完自己一屁股坐到了病床上。

夏连春从善如流地席地而坐，微微仰着头，看着她的眼睛。

“然后呢？”

然后呢？

应凌心的手攥着床单，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你有什么想说的？”

还剩15分钟。

夏连春耸耸肩：“你有什么想问的？”

...能不能别踢皮球了？

应凌心烦躁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你真的是Boss？副本是你做的？”

“差不多。我确实当过医生，也经历过规培。几个重点NPC是根据玩家记忆生成的。”

“那之前进到这个副本的玩家呢？都死了吗？”

“每一轮会死一个。”夏连春平静地回答，“被我挑中的，就会死。”

“怎么挑，随机吗？”

“一开始挑我觉得最该死的，后来发现谁都能找到该死的理由。”夏连春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你见过我自杀的样子，不是吗？”

应凌心重重地吐出一口气：“所以你觉得你也该死吗？”

“我要是觉得自己该死，刚才就不会差点把你杀掉了。”

“那为什么没有杀掉我？”应凌心俯视着夏连春，“怎么我偏偏就是特别的那一个？”

“...我和你姐姐是朋友。”

“就这？”

“就这。”

“那莫问天呢？”

“我跟她姐姐也是朋友。”

...刚才想杀她俩的是谁啊？

应凌心无语地盯着夏连春，决定换了个话题：“那我姐姐是怎么死的？”

“我不能说。”

“你都要死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应凌心忍不住瞪她，夏连春只是耸了耸肩。

“那还有什么是能说的？”应凌心泄了气。

“你姐姐给你留了东西。”

“你之前还说那个不是我姐...留了什么？”

“等我死了你就知道了。”

...“你就这么想死？”

应凌心有点咬牙切齿地问。

“不想，但没办法 。”夏连春的语气依旧平静。

“凭什么是我来做这件事？”

“因为你是你姐姐的好妹妹。”

应凌心死死地盯着她。

“好吧，”夏连春认真地看过来，“因为有人认为你会是个重要的人。”

“而我的死亡会促进你的成长。”

...

应凌心张了张嘴：

“有病吧？就因为这？”

“所以你们就决定死一个给我看看，让我长点见识？”

搁这儿算命呢？

“我没有决定。”夏连春不紧不慢地提醒，“是你要作出决定。”

“你还有7分钟。”

...

应凌心深呼吸几下，跳下床，暴躁地在房间走了几步。

她想大骂夏连春几句，想质问她到底是谁在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话，想干脆地告诉她一个人的死亡根本不会有意义。

最后她只是站在夏连春面前，努力地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平静：“你今年多大？”

“32，”夏连春眨了眨眼，“比你姐姐小一点哦。”

“...你喜欢当医生吗？”

“太久以前了，记不得了。”

应凌心顿了顿：“那现在呢，你喜欢什么动物？”

“小猫吧，或者猞猁。”

“我也喜欢...你喜欢吃什么馅的月饼？”

“五仁。”

“啊？”

“五仁才是经典好吧。”

什么怪口味。应凌心深吸了一口气：“能不能再多给几分钟？”

“不能。”

夏连春仰头看着应凌心：“还剩5分钟。”

应凌心盯着夏连春看了几秒，最后俯下身子，膝盖点地，半跪在夏连春身前。

她的手覆在夏连春的肩膀上，微弱的电流缓慢地流向对方的身体。

“真让人意外啊，我以为你会拖到最后一秒才舍得动手呢。”

应凌心没理她，只是细细感受着夏连春每一粒微小的电活动。

她的感知随着神经网扩散至整个身体，无数微弱的电位变化嘈杂地挤在一起，应凌心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电流，让它淹没在人体自带的电活动中。

“你在拿我做实验吗？”夏连春平静地问。

“嗯。”应凌心放轻了声音，“疼不疼？”

“不疼。”一股温热的触感顺着肩膀向全身扩散，淡淡的酥麻感让肌肉逐渐卸去力气，像是泡在热水里。

细得不能再细的电流在夏连春身体内流动，缓慢地让一点又一点的神经活动安静下来。

“现在呢，疼吗？”

夏连春摇摇头，上半身失去了支撑的力气，向下栽去，被早有准备的应凌心扶住。

夏连春逐渐变慢的呼吸声在应凌心耳侧轻飘飘地拂过，她低下头，听着夏连春的心跳声，精神力没有停下。

“现在呢？”

夏连春想摇头，却发现太费力了，只是轻轻地眨了下眼睛。

四肢逐渐失去知觉，身体在一点一点地离她远去。

夏连春知道应凌心的手臂在托着她的后背，只是连这点温度也变得越来越模糊。

“疼吗？”

应凌心的声音隐隐约约地传来，夏连春想说不疼，但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真的作出回应。

直到她的思维也开始变得慢慢模糊，她还在想，真神奇。

居然真的不疼啊。

...

应凌心听着夏连春的心跳逐渐停止，等到她体内的电活动逐渐沉寂，才缓缓撤回自己的异能。

【恭喜玩家完成副本，将在10分钟后登出。】

10分钟。

应凌心低头看着夏连春，静静地默念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