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甚至还吃了晚饭。”陶欢意识到自己说了哪个词后下意识捂住嘴。
“没事。”隋秉妍想笑,“我没那么小心眼。今天太紧张了,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隋秉妍躺下没再说话了。她们寝室也是七个人,都是安安静静各玩各的,只能听见鼠标点动的声音、键盘上的打字声、敷面膜拍打脸颊的声音和极小的视频外放声。
i人之家。
隋秉妍这个e人也就几天回学校一住而已。
隋秉秋:“你干甚去了?”
隋秉秋:“扔我一个人在家待着,额他爹真想锤死你。”
隋秉妍言简意赅地回了一句,寝室。
她心烦意乱地把手机丢到一边,盯着她的帘顶放空。
果然祝余喜欢赵须晴吗?
听她在沙滩上表白一句骆晚渔,就五味杂陈打翻醋坛了?
嘴上说真心和她好的只有赵须晴和自己,但说到底,还是赵须晴更重要更特殊一些吧。
*
“有句话我也许不该说,但考虑到咱俩是这么好的朋友,我还是得说。如果你不爱听,就当我没说过。”
“你说。”
“骆晚渔这个人,她眼白特别少,漆黑漆黑跟山洞似的。不戴美瞳拍的照片,拍出来和别人戴了美瞳一个样,你就说吧。每次我看她,她都低着头好像在盘算什么。”
“这人心思深,好耍小聪明,爱占小便宜。当然这只是我的直觉,不过我直觉一般比较准。既然你现在已经和她掏心掏肺好上了,我也只能冒险提醒一句。交朋友要循序渐进,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如果你和她接触很久,发现我说得完全不对,哪天氛围到了我就跟她道歉。反正她人性很好的话,我这种想法也无可厚非吧。”
“哎呀,祝余你就放心吧,我和她也就表面上非常好,没咱俩这么好。你好心好意为我,我还能生你的气?”赵须晴一拍祝余肩膀,“看来隋秉妍今天晚上没收拾你啊,你还有心思关心我。”
“她要收拾我,也少不了你的份,你就盼我点好吧。”祝余按下门把手往外一推,两人各自回了寝。
“我的?”祝余拿起桌上的果茶,里面的冰化了个七七八八,杯口下面都是雾蒙蒙的水汽。
“隋秉妍给你的。”穿着小狗睡衣的王望鹭元气十足地说。她坐在下铺,小腿来回荡来荡去。
“她说在楼下等咖啡,原来等的是这个。”
祝余拿起果茶贴在脸边自拍一张发给隋秉妍,吸管戳进杯里一尝,味道居然远超预料的好。
她又把杯子放在桌上,竖个大拇指拍了一张发了过去。
“别看祝余长得不好看,朋友都是大美女。”秦书韵逆天发言,寝室所有人都懵了几秒钟。
当事人火冒九丈,饶是长了铁齿铜牙,此刻居然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首先是气笑了。
和她一比,隋秉妍的情商简直高得不可思议。
“你咋这样说话?”站在她身边的卞之柔率先反应过来,不轻不重地给了秦书韵一下子。
赖姳就在秦书韵上铺,像坏了一样停不下来的狂笑。
赵淼在卞之柔上铺,和祝余头对头睡,跟没听见一样继续玩手机。
祝余下铺是空床,对面是王望鹭,王望鹭上铺是陈柒。
“不是,你随便评价别人长相啥意思?”陈柒腾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祝余的气质你再找个和她一样的来。美丑你说了算呗,你算老几啊?我也长得不好看,来你也骂我一句来。”
祝余意外而感激地看了陈柒一眼。
王望鹭和秦书韵平时算是关系不错,她们两个人有共同点,就是说话都有让人不想听的魅力。也许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她们俩格外有共同话题吧。
秦书韵说话节奏慢,拖拖拉拉说不到重点,听完你也不知道她到底想说什么,但她总是唯唯诺诺说出非常惊世骇俗的话。
王望鹭比她好点,最起码王望鹭只是普通话不标准,梦到哪句说哪句让人云里雾里而已。
“你这样说话太过分了知道不?”王望鹭双手叉腰,充当小家长给秦书韵讲起道理来。
王望鹭是非常娇小的小女孩,才一起住一个星期,她出色的动手能力和丰富的生活经验就表露无遗。因为高考没考到理想院校,复读一年还是和想读的学校失之交臂,不过凛大也是很拿得出手的学校了,所以她跨越两千多公里来到了这里。
虽然她最娇小,却是最可靠也最让人想亲近的姐姐。祝余自己就是来一千公里外的地方读书,所以她最明白王望鹭有多坚韧。她不由就想抱她,抱在怀里特别舒服特别得劲。
祝余什么都没有说,她说什么都不合适。
她也什么都不用说,这寝室所有人的态度都是她的态度。
半夜,祝余听见秦书韵床帘里有轻轻的哭泣声。
被说不好看的都没哭呢,不懂这个说别人不好看的在哭什么。
说不愤怒是假的,可祝余不想和她计较,同样也没打算原谅和宽恕。
秦书韵有不过脑就说话的自由,她当然也有记仇的自由,她又不是圣人,记仇不报复都算她大度。
这么快就和颜悦色地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大家又是手挽手和和气气的好朋友,那岂不是把仗义执言的陈柒当小丑整?
有人给自己撑腰,如果真把这人当朋友,那就悄摸听着受着记着感恩着。
王望鹭肯定有发消息安慰秦书韵,因为她善良。
不过祝余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隋秉妍一直没回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