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成群的人们脸上带着笑容和好奇在说话。
拐弯处就聚集了三个中年夫男,这三人一会指指路灯,一会摸摸彼此的衣服,说到某处就哈哈大笑起来。
好生热闹。
陈惠安忐忑地决定等在摊位上。
不试试又怎么知道是什么情况呢?
反正宵禁推迟了,大不了今天就走一回夜路,她掂了掂衣襟里头包裹好的半截蜡烛,这是她的宝贝,从乡下老家带来的,不到关键时候不用。
就这样
就着凉水,吃完了怀里的半个馒头,眼看着太阳西斜,天色渐渐暗下来。
周围的一切都模糊不清,她心中开始惶恐不安。
要是万一那什么“灯”不管事,她们这些不收摊的可真成笑话了。
好多摊位空出来,她们这些最里边的摊子开始趁着天不全黑之前往东侧靠拢。
陈惠安走了一会抢到了一个市集正中朝西的好位置,要知道这地段平日里是怎么也抢不到的!看来不少摊主按时收工回家了。
她重新在新的摊位上整理绣品,手中的物件从模糊不清渐渐变成黑黑的一团,周遭几乎什么都看不清楚了,街道上非常安静,陈惠安的心忐忑不已。
她回头看了看身后的“灯”,白色的柱子,最上面就是能发光的“灯芯”,现在还没有亮起,只是隐在黑暗里。
这柱子太高了!她用力仰头看上去。
最上面的“灯”离地面很远很远,她不禁想,就算能发光,那怎么能照亮她的摊位呢。
就说灯笼吧,里面燃上好几只蜡烛,用手提着,也就能照亮脚下那一小片地方。她实在想不出这“灯”再亮能怎么样。
对于未知,她总是惧怕的,不报任何希望。
也许现在回去是明智的吧,她蹲下身,在地上摸着包袱皮,很快她拾起一角。
忽地,耀眼的光芒从天而降。
那是怎样的白亮啊,整个市集上的路灯全都亮了,她清晰地看见这一整个街道如同一条银龙一般亮堂。
陈惠安顺着摊子望过去,整个街道上的摊主都高兴起来,她听见小小沸腾的声音,街道亮如白昼。
也正是这光芒吸引了不少路人驻足,当然还有很多提早听到风声慕名而来的人,一下子这集市上又热闹了起来。
晚上和白天还不一样,白天就算有人过来买东西,也很少有人是抱着悠闲逛街的目标来。
大多数时候,顾客都是路过市集想起来缺东西过来买,或者专程放下手中的活计为了某件特定的东西而来,这就导致顾客的流通率很低,几乎没有人来闲逛,白日里反而人并不多。
但是到了晚上就不一样,人们不再在黑暗中做活。
于是所有人都有了空闲时间,好不容易来趟市集,就多逛一逛,所以很快人头攒动,比白日里热闹多了。
几乎每个摊子上面的货品都卖出去了不少,卖桂花糕的拿了两大桶食材,很快就见了底。
卖红薯的,推着一个热乎乎的泥炉子,大半个炉子的红薯都被卖空了,老伯把最后几个生红薯放进炉子里,就匆匆回家取红薯去了。
陈惠安也不例外。
她的摊子前不少人驻足,很多人都蹲下身来细细查看这些精美的刺绣。
而且她的摊位在灯光的正下方,所有的绣品都带上一种圣洁的光芒,白丝绸更加苍白,彩色更加靓丽,颇有一种温柔风雅的意趣在里面,那是白日里太阳光无法给予的。
那些刺绣全都清晰可见,在暖白的灯光下,线与线之间的缝隙被模糊掉了,每一个物件上的刺绣都像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光为刺绣增加一层雾面朦胧的感觉。
“这帽子不错,怎么卖?”一个男子带着孩子过来,买走了两顶虎头帽。
“这是什么绣?怎如此逼真?”一个小姐模样的女子走过来,用手轻轻触摸上面的绣线,平整丝滑,她将绣品反过来,发现另一面没有乱线,也是一样整齐的图案。
两面都是如此栩栩如生,真是少有的精巧。
她一口气买了好几个荷包,想着到时候送给家中亲戚好友。
再来又有不少人围过来,不一会,摊子上就空空如也。
陈惠安有点后悔,她没有带那么多绣品,早知道就把家中的几个大披风也一道拿过来好了。
东西卖完后,又有一对新婚夫妇站在摊子前,想让她把手中的两个荷包绣完,于是她只好借着灯光加速绣手头的荷包。
正绣得认真,一个纤细的年轻男子突然出现,饿狼一般扑向那浅蓝色的包袱面。
陈惠安被吓了一大跳,手中的针差点没收好,“有什么事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