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说到驾车,抢锣的人就少了不少。毕竟这车速度快,没有经验的人恐怕难以驾驭。
姜子君瞅准机会快速爬上台子,敲响了锣。
万众瞩目中,柳宛东坐到副驾驶上,姜子君站到车门边上。
她轻轻地拽了拽车把手,没拉动。她仔细回忆着刚才的教学,压住把手缓缓转动,“咔哒。”车门开了。
她坐进驾驶位,按着刚刚的解说,将钥匙插入钥匙孔,转动了几下,然后拨动电源按钮。
她松开手边的手刹,这手刹还挺有劲,比她想象中要沉,最后转动车把。
旁边的姜子君认真操作着,坐在驾驶位的柳宛东突然有一种在驾校学车的感觉,不过现在她不是学员而是教练。
这位学员还算机灵,那些步骤基本能学个七七八八。
姜子君力气大,她攒足劲转动车把,车立马得到指令,“嗡”的一声,火箭般弹了出去。
“啊!”姜子君松开车把,一阵尖叫!这车也太快了。
柳宛东见状赶紧把住车把,将车往回拧,车的速度缓缓降了下来。
姜子君抚平心口,把刚才拧车把的力气调小一半,这回她不再那么用劲拧了,车速比刚才平稳多了。
转动手上的黑色圆环,这圆环非常灵敏,微微一动,车头就会跟着转动。在柳宛东的指导下,姜子君从走一堆“S”形弧线渐渐转成了直线。
到终点后,她踩住刹车,长舒一口气,就要起身。
“手刹。”柳宛东提醒道。
“什么?”姜子君不解。
柳宛东用眼神示意。
“奥!”她想起刚才示范的时候最后一步是拉住这根杆子,有一个疑问产生了,她问,“为什么一定要拉住手刹,不拉现在这车也能停。”
“停?你再仔细看呢。”
姜子君往前看,发现车正在以一种十分微小不易察觉的速度向前移动,她迟疑地拉起手刹,这车就稳稳停住了。
“真神奇啊!没想到这杆子这么有用。”
姜子君顺利通关,她站在终点对人群中的丈夫招手,一度落泪,十分激动。
作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她回到台子上自然是得到了最热烈的掌声。
“感谢我丈夫闺女对我的支持!”她伸手在第二排牌子上一点,那牌子翻过来是7。
“你运气不错嘛!”柳宛东笑道,这可是今天最大的奖!
“谢谢你,多亏你!”姜子君紧紧抱了抱柳宛东,然后抱着两大锭银子下台去了。
“我也要我也要!”人群更加热烈。
*
车马案的改革如火如荼,相应的,集市上的摊位也被规范出使用距离,可供马车通行的车道反而比之前宽阔不少,上周十辆三轮车已经开始试运行,鉴于之前庙会上的亮相,所以车在使用过程中并没有引起什么大规模聚集,反而都会自发让路。
姜子君成为第一个和太仆寺签订租车协议的轿女。白日里她可以开着三轮车送一些去郊外走远路的人,晚上夜深了,她则让姜夫早点归家带娃,她多出来跑几趟车,工作时间比之前长,不过过程要轻松很多。
之前她总去药铺买治疗跌打损伤的膏药贴肩膀和腰,现在几乎用不着膏药,家里剩余的几贴全都放在角落里吃灰。
最让她开心的是薪酬。她没想到这三轮车的租金只比人力轿高了一点,而且还包维修。这车赚的可比人力轿多,人们总是想坐新奇车子,所以基本没有闲着的时候,只要这车出现在码头一定会被百姓抢着排队。
而且速度快,翻台率高,一会送一个,一个时辰能送好几位客人,不出半月,她家里就新请了不少经书,几乎全套的菩萨经、佛经全都被她请来了,以前专门放药的柜子被姜夫收拾出来,成了经书架。
*
这次排班轮到孙牧之乘坐三轮车,她心情很激动。前一天早早睡了,第二天本来想卯时起,结果寅时刚到就习惯性醒了。[1]
瞬间她就从床榻上弹了起来,马上她就意识到房中黑乎乎的,完全没有以往灯火通明等待她洗漱的阵仗。
她才意识到她早就提前吩咐魏庭今天晚点叫她。
于是她又默默躺回去。
身边魏庭睡得倒是很香,可她这么一折腾倒是一点都睡不着了。
虽然身体上很倦怠,但是意识却相当清明。她思考了很多问题。比如三轮车万一拐弯的时候碰到群众聚集怎么办,比如轿女掌握不好三轮车冲到别人店里怎么办,比如中间出现各种各样大事小情她迟到了怎么办之类的。
越想越有点焦虑,她干脆起身洗漱,心惊胆战地等了一会,心中总是浮现出上朝迟到的情景。
在众目睽睽下走进朝堂之中被注目礼行刑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她焦灼地思忖片刻,还是决定按照之前的时辰出发。
寒风凌冽,她和轿女随从三个人坐在电动三轮车里却很温暖。
天还黑着,三轮车一启动,前头的两个灯瞬间照亮了前方的路,孙牧之从侧边的车玻璃上清晰地看见车两旁的街道、建筑、树木的影子。
一间间房子在漆黑中静静伫立,每一户人家外的墙壁都有不同。
有的是白墙灰瓦,有的是灰墙红瓦,还有一户墙外竟然绘着一整面外墙的龙凤呈祥图。画工精美,栩栩如生。
而这户人家竟然就在坊子拐弯处,离她家不过百步。
奈何孙牧之兢兢业业上下朝这么多年,每日都路过这家门口,却从未发现坊子里还有如此好看的壁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