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宛东跳下车，给武风示范如何打开车门——转动把手，轻轻下压，然后拉开。

武风提起衣摆坐了进去，后座是一条长椅，上面附着一层黑色的软皮面，坐上去柔软又有承托力，椅背也是同样材质，乘坐人可以依靠，相当舒适。

她刚坐进去，身后好几个人争先恐后地挤上来，小小的后座一时间挤了好几个人。

“后面顶多坐两个人！”柳宛东发话。

人太多车太沉，拐弯的时候很容易侧翻。

魏则清瞅准机会一大步跨上副驾驶座位。车辆飞驰，眼前的石砖路不再是宽阔的路，而变成一条细的线。路边的砖墙不再清晰可见，而变成两面模糊的背景板。

有点太快了，魏则清几乎不能呼吸。

车中众人全在叫快，眼瞅着车离西侧的墙越来越近，魏则清一惊，“小心小心！”

她紧紧捂住了眼睛，要撞墙了。

柳宛东迅速转了转手里的方向盘，车如游鱼般转换方向，贴着墙壁拐了个弯过去了。

魏则清只感觉身体不受控制地往西侧旋转，就在要倒到宛东身上时车变成直线，她又奇迹般地能将身子直了回来来。

武风的脸则是在玻璃窗上贴了好半天才拿下来。

虚惊一场。魏则清拍了拍心口，真是……刺激，她的心怦怦直跳。

当然，让她心脏比往常跳动更快的绝不仅仅是刚刚的车速，还有一种莫名的直觉仿佛在心中破壳而出——这宛东是个神人！

最终又拐了几个弯，在车上的人都不再喊快而是尽力调整身体的时候，飞羽宫到了，车稳稳地停了下来。

武风头晕眼花，下了车之后感觉自己的三魂七魄好似还在后面追一般。

深呼吸了两口，她终于站稳，这时的她一改镇静的常态，捂住心口，半张着嘴，目眦欲裂，上前一把拽住柳宛东。

“别别！武大人，先冷静，这车虽然是快了点，但胜在……快啊。”魏则清赶忙上去拉架。

“你……你！”武风激动地想要说什么，然后眼睛突然一闭，扑倒在柳宛东的脚边！

“不是吧，这就晕倒了？”柳宛东上前查看武风的口鼻，想看看是否还能呼吸，确定她没事后，柳宛东心中五味杂陈，难道“碰瓷”是古时候就有？

趴了一会后，武风抬起了头，“你……”

“真是我的贵人啊！”她紧紧抱住柳宛东的大腿，“还请贵人赐教！”

*

“大人，该起床了。”武温氏像往常一样在三更天起床洗漱打扮好自己再侍奉妻子洗漱。

然而今日武风睡得极熟，昨天不知发生了什么，快半夜才回家，回来后就指着花坛里的残花连说了六个好才去睡觉。

他要是没记错的话，今天上朝就是要说车马改革案子的，现在人却叫不起来了？

武温氏像往常那样，把手放到武风的脚腕上，轻轻晃动，武风醒了，见到烛火和拿着洗漱用品的仆从，就翻了个身，“晚点起，陪我一起睡。”

武温氏心里急得团团转，但转念一想，其实武风在上朝这件事情上从未耽搁过，也许今日是有什么别的打算，他早已经想好和武风一同承担所有后果。

所以干脆也不催她了，而是屏退众人，重新和衣躺下，安心陪她睡去。

天已蒙蒙亮，武风慢条斯理地洗漱完毕，吃过早膳后出了门。武温氏见到门口等待的三轮车和柳宛东都惊呆了。

“大人，这是什么……”

“待我回来与你细说！”武风一脚踏上三轮，柳宛东开上车，两个人如风般扬长而去。

新的生产力工具出现，必然会吸引众人的注意。

武风家住在承业坊，距离皇城六里多地。

三轮车轻盈稳健，速度很快，刚从家门出去就碰见路上的几个行人，这几个人看到飞快无声的三轮车非常惊讶，有一个人只在道路中间望着，目瞪口呆，根本不知道躲闪。

柳宛东减慢速度，见到旁的人一把将那横在中间的路人拽走才继续开车。

再往前走，武风家隔壁邻居王汝正要上轿，她不到60岁，早些年在江南做丝绸生意，近几年在京城做典当行生意。

她倒是不那么吃惊，仔仔细细将这三轮车打量了一下，颇有兴致地目送这车远去。

再是路过集市，集市人多路窄，三轮车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甚至还有不少人跟在车后面小跑，仔细观察这车。

“你看这车，走得真快！”

“不用牲畜，也不用人抬！”

“真稀奇了，从外面还能看见里面！一清二楚！”

过了集市是一片酒坊，柳宛东加快速度，奈何身后的人越聚越多，几乎快要把交通堵塞。

直到她们的车走进有侍卫把守的皇城墙，人才少了起来。

到了皇宫门口，武风看了看日头，计算出从家里出发到城门一共两刻钟。[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