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人乐？？”大殿上坐在侧座的乘黄署令魏则清突然提高了声音，“你方才说这‘官人乐’有三个或者四个轮子，不用牛或者人，自己就能移动？”[1]

“正是。只需要每天定时充电。”

“你方才说不怕风吹雨淋，像一个能移动的小房子？”坐在正中的武风又问。

“正是，四面有窗户，可以自由选择通风或者保暖。”

“你方才说这车内里空间很大，轿女也能坐进去？”

“正是。最多可以坐4个人。平时官员们上朝只需要一个司机……额轿女坐在前排，官员坐在后排，剩下两个位置可以坐护卫或者随从。”柳宛东将手里的皇榜卷好放进怀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殿内响起了一阵爆笑。主座、侧坐上的诸多官员全都齐齐大笑，一个比一个笑得猖狂。

“来人，把这个疯子给我拖出去！”武风揉了揉自己受伤的腿，收起笑声，“皇榜在上，休得胡言。本官念你是初犯，放你一马，下次要是再来揭榜扰乱秩序，一定重重罚你。”

柳宛东的皇榜被两名强横的太监收了上去，人被推出了审查庭。

果然，想要让大众接受新事物不是什么容易事。

*

深夜。武风睡不着觉，独自一个人站在院子里。

石砖小路曲折蜿蜒，将花园两边的土地分成不太规则的几块。因为是冬天，原本院子里种的迎春花、月季花全都败了，西头的一颗腊梅树也光秃秃的。

寒风呼啸，武风的正夫武温氏将一件厚厚的狐裘大衣披盖到她身上。

武风回头一见来人，只露出一个苦笑。

“这么晚了还不睡？”武温氏微笑道。

“睡不着，你先回去休息吧。”

“大人是否为最近车马案烦忧，可否说与臣夫一听？”武温氏轻轻抬手，抚了抚武风紧皱的眉毛。

“毫无进展毫无头绪，最近揭榜的人很多，但全都是胡闹，再这么下去就算到了截止时间也探讨不出什么有价值的方案。”

顿了顿，她又说，“上一次车马改是六年前了，那时候各方协商多重压力，能改动的地方太少！后面实行起来也没什么成效，要是这次再拿不出好的方案……”武风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她的官位肯定不保。

“没关系，大人尽管去做，要是真有那么一天，咱们就去乡下过粗茶淡饭的日子。”武温氏似乎是下定了决心，轻松地和她说。

武风将狐裘大衣撑开，揽住武温氏。

她还记得当年她初中探花，来温家求亲的时候对丈人的承诺，说要让温氏成了亲也能像做少男那样衣食无忧，跟着她一辈子过平安富足的日子。

眼下，她好像要食言了。

*

翌日。

武风和一众人正在殿内激烈讨论着改革的方案。

“这个肯定是不行的！将所有的轿子回收是不难，但是统一修改的话至少要半年才能全都改好，可是仅仅是改大里面的空间，配发软垫，这并不到位。”

“骑马是最方便的，文官如果不方便骑马，可以从我军中抽调人手护送文官上朝，两人同乘一匹马也可以。”

“说得轻巧，最近边疆屡次来犯，京城中的士兵好多都去前线了，哪还有多余人手送上朝。”

“那你说这怎么办！你来说你来说，明天就是截止日期，今天不讨论出结果谁都甭想回家！”

几个人在殿内吵得不可开交。

“今日又有揭榜！”一个小太监通传。

“好，请进来。”武风立马道。

“诸位大人好。”熟人柳宛东进门行礼。

“怎么又是你！”魏则清有点愤怒，她和其余官员交换了一下眼色。

这神人怎么又来了？简直是浪费时间浪费精力。

这两天揭榜的人不少，那些人虽然没通过考核，但是说的改革方案能听出是认真思考过的，只这宛东，还在后宫当值，说起话来却如同天方夜谭。

“来人，把上次那个神经病给我轰出去！”武风一见到柳宛东立马怒道。

“诸位大人，稍安勿躁，我已经把上次我所说的那种‘轿子’带来了，各位随我一看便知真假。”

“本官没心情陪你说天方夜谭，若你再不离开，真大刑伺候。”武风语气坚定，时间紧迫，她不想跟任何人浪费时间。

“等一下，我还不能走。”柳宛东环顾殿内，现在殿内一共站了十多个人，全都面红耳赤，似乎才刚经历了一场激动的辩论，看来她来的时机不对。

但今日已经是悬赏的最后一日，明天武风是一定要给所有人一个方案的。

“今日凤君父母来探亲，后宫设家宴，殿内的四方桌需要借飞羽宫一用。”柳宛东道。

“好，让她拿。”武风大手一挥，指了指另一边的四方桌。

柳宛东个子不算高，身体也很虚弱，抬着四方桌出门的时候摇摇晃晃的，魏则清忍不住问了一句，“堂堂典设，竟只有自己一个人来搬东西吗？”

“我一个人可以的。”柳宛东出了门将桌子放到电动车后座上拧动钥匙，开车走了。

“嗡嗡嗡……”声音不大但明显很特别。

“诸位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魏则清竖起耳朵，她听见了某种不属于这个朝代的奇怪“”声。

“还是说说新方案要紧。”武风将众人的思绪带回来。

还没过一会，太监又来通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