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这等行径已不是第一第二次了,太傅您看!”温云朝宋今也走近一步,他扯着宋今也的衣袖将人拽过来,“太子不仅学业不精,还敢当面说谎!”
今日倒是没有上来就捏住他的手腕。
宋今也垂下眼眸,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却没有表露在外,他顺着温云的动作看向太子。
太傅眉头一皱,那双三白眼自带高高在上的威压,“书呢?”
沈砚冰攥着衣角,一双璀璨的金瞳已是溢满了委屈,他刻意朝着温云的方向侧着、低头,好看的耳坠晃得厉害。
指尖泛白,隐约透着力竭后的酥麻。
他当然知道是温云藏的,可只要一想到是温云在看他,在注意他,在为难他,好像一切都变得那样幸福…反驳的话,揭穿的话,温云吃了瘪、便会厌了他,转身找别人去了。
这可不行。
沈砚冰低下头,眼眶有些红,声音比羽毛还轻。
“对…不起,太傅。是孤不小心弄丢了。”
衣袖被轻轻扯动,宋今也对上温云亮晶晶的眼,他沉默片刻,点头,“那便依规罚抄巩固。”
温云紧跟在后,将宋太傅说的惩罚补全,“今日再多加三百张描红!写不好便不准休息!”
沈砚冰乖乖应是,他执笔、手腕已是感到了酸痛,却依旧写得认真。
背了书、习了字、描了红,也听完宋太傅讲经史了。温云没能找到新的机会,此刻已经昏昏欲睡。
他盘腿坐在沈砚冰后方,两手都放在几案上撑住脑袋。
三天一小欺负,五天一大欺负,他算好了日子。毕竟欺负人也是个体力活,他没有那么多精力真的全天盯着主角有没有“犯错”。
宋太傅正宣告一阶段课业的结束,再上几堂课便会放一周左右的短假。按例,今日温云要陪着太子往皇帝跟前请安、汇报学业情况。
刚好,午膳在小鱼那吃,吃完再睡。
可能是体质太虚,温云很容易犯困,夜里怎么都睡不够,白日里总是很难提起精神。
他陪着沈砚冰同太傅行礼告别,一路上数落个不停。
左一句陛下最厌人蠢笨,右一句不可殿前失仪,每一字都暗戳戳贬低了沈砚冰一顿。
沈砚冰当然听得出来,他清楚温云最想要什么反应。所以一边“恼羞成怒”、一边又不得不回话。
沈禹正在御书房处理政务。
十五岁一到、他的身体就开始抽条,随着骨骼的健全、他血脉里流动的贵气渐渐显现。
泼墨的黑发长至脚踝,用一根盘龙簪固定,垂着的流苏一摇一晃,将那碧色琉璃一样的丹凤眼衬得妖冶。剑眉浓黑,眉峰凌冽,听到随侍的通报,他垂下眼睫,等来温云的一声“陛下”。
“儿臣参见父皇。”
沈砚冰规规矩矩地行了跪拜礼,沈禹“嗯”了一声便让温云起身。温云几步走至沈禹身边,以手掩唇,轻声向沈禹说明来意。
“嗯,太子课业如何。”
太子低头跪在地上,左侧的赤金耳坠安静地垂在颈侧,将他挺拔的跪姿衬得像极了一尊小小的玉像。
“回父皇,儿臣…”
“让小云说。”
沈禹捏住温云的手腕,有一下没一下用自己的指腹去摩着温云的手背。温云习惯了,没觉得有哪里不对,他侧过头同沈禹咬耳朵。
沈砚冰天生五感敏锐,这导致他不能像普通人一样进食三餐,不能像普通人一样规律入睡。
在第一次见到温云之前、他几乎无时无刻不想着将自己药麻,好安安心心休息一阵——可惜,他的身体对药和毒的抗性都太强,就算休息、一个月内也只有短短一两个时辰,副作用的高热还会进一步加强他的五感。
感官过载的昏沉中,所有人都被他排斥在外。无法忍受、不能忍受,有时候只是他人的呼吸、心跳就足够将他逼疯。
但是温云不一样,只有温云、不一样。
温云身上的味道太过安静、浅淡,温云的呼吸和心跳太过轻盈、虚幻,若他不专注地去嗅闻,去聆听,很容易便能将温云忽略了过去。
比之浮玉京、温云要更加像极那所谓的世外之人。
他垂眸听着温云只在和父皇说话时才会带上的刻意黏腻的气音,舌头卷动、压在口腔内壁,顺着空气振动发出细微的喘。
尾音略微往上钓,带着不自觉的亲昵。
像是在同父皇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