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詹卻哉“不欢而散”已经八年。

温云回到了小鱼身边，重新做“皇帝身边唯一的大红人”。

期间除了更改药方的时候，就没怎么和詹卻哉相处了，更别提突然来了兴致和詹卻哉同吃同住。

与沈禹比较起来，温云同皇后的关系更好些。

近些年皇后养了只布偶猫和袖犬，前者跟疯狂星期三前辈很像，于是他时不时地就去皇后的暖宫招猫逗狗、消遣时间。

皇后今年二十一，却已经有了一个六岁的孩子——沈明赫。

二皇子沈明赫，剧情线里、主角沈砚冰最亲近的好兄弟。注定是温云的敌对阵营，用不着讨好。

温云实在不喜欢他。原因既不是他被视作“妖魔”的浅碧近灰色重瞳，也不是他男生女相的“阴阳失序”。

而是他那张与皇后无比相像的一张精致的脸。

宋令仪怀上沈明赫的时候太小，才十五，即使知道这是宋令仪自己的决定，即使知道这是这个时代普遍的生育年龄，温云也很难接受。

从他的视角去看，宋令仪的骨骼和气血还在长，过早地诞下皇嗣几乎要了宋令仪半条命。

有那么一段时间，他只要一闭眼、耳畔就会浮现宋令仪凄厉的哭声。

这种情况在正正好对上沈明赫那张脸的时候会更加严重。

但有一个避开的方法。

“十五乖，不要乱跑。”

温云睡迷糊了，又把骨架小、有着及肩白发的沈明赫错认成皇后养的那只布偶猫了。

他窝在矮榻上，靠着软枕，盖着层浅杏色的软褥，脚边搭了条短绒小毯。

半窗柔光透过雕花窗落在他还打着瞌睡的脸上，纱窗轻轻垂着，温云侧身躺着，手臂一伸、将扒拉在矮榻边上的“十五”搂进了怀。

柔顺的毛发从指的缝隙穿过，炙热的体温贴上指腹，温云有一下没一下揉着蜷在自己身上的“十五”。

“怎么又把铃铛弄丢啦。”

他轻轻顺着“十五”的脊背，眼皮只稍微掀起一点点，勉强能看见“十五”乖乖地埋着脑袋、在他怀里撒娇。

是十五做错事时候的小动作。

“好了、好了，不怕，不会怪你。”感受着指尖柔软滚烫的触感，温云迷迷瞪瞪陷入了梦乡。

“十五”嗅着温云身上的药里混着冷冽的香，轻轻地深呼吸，两手都扒拉上去，恨不得真的变成一只猫、好直接钻进温云的衣裳里。

细腻的瓷白、不见半分瑕疵的脸抬起，在阳光下泛着近乎通透的柔光。雪发随意地散落，没有像往常一样用浅碧色绸缎束起。

微风拂开他鬓边的发，露出那双浅碧近灰的重瞳。

一眸之内、长有两个瞳孔，各个外圈浅碧、愈往瞳心愈凝着雾气似的灰。

沈明赫大睁着一双猫儿眼。

圆润的卧蚕、小巧的鼻尖、天生的微笑唇，面部的清寂鬼气很是巧妙地被中和掉了。

他侧耳，听着温云胸腔之下缓慢、但确实存在的心跳声。

想要。

喜欢。

我的。

“…”

迟钝地感受到身上的重量，温云徐徐醒来。大脑重启的时间里，他盯着沈明赫脸上嘟嘟的婴儿肥。

沈明赫睡着了，他看不见他的重瞳了，这个角度更是能巧妙地把沈明赫脸上与宋令仪相似的五官遮挡住。

人又小，头发又跟十五一个色。还都被养得水灵。

温云伸手揉了几下沈明赫的头发。小孩下意识往他掌心蹭，很快在他的骚扰下也醒了。

于是五指按上小孩的脸，温云面不改色地将沈明赫推开，继续去忙自己的事了。

——

祭司终于开口让沈砚冰启蒙了，十一岁才开始启蒙对历朝历代的太子来说实在晚了太多，但对主角来说可谓刚刚好。

他不再像小时候一样成天发热了，也不再像先前一样动不动就头疼、体虚了。

现在的沈砚冰比温云康健许多，和小时候的温云比起来可谓没有一点相似之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