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队皇城禁军,百人齐刷刷身着低调的紧身玄色夜行衣,面巾统一水平位,头戴斗笠,腰别软剑、短刃等偏小型的兵器。
圣上的年龄还不够统领异卫,异十是五十个异卫里唯一提前效忠圣上的“快剑”。他率领皇城内仅剩的两队禁军、前来救助已经“走失”整月之久的圣上。
“圣上遭奸人陷害,整月已过、臣等还未捉拿主犯,请圣上责罚。”见人都找到了,圣上应该能安心和自己说话了。
异十主动单膝跪下,诚恳地请罪,但余奴眼睛里、耳朵里只有温云,压根不理会异十。
余奴扑向温云,他的头发没来得及剪掉,就被异十找到了。
他第一时间提出要去接温云回家,只是中途和其他禁军汇合保证安全、躲避百姓和外戚的眼线花费了一些时间,所以来得晚了些。
“小…余奴?他们为什么喊你圣上?”
“…余奴是我的字,小云,我的名是沈禹。”
沈禹紧紧抱了下温云,他牵起温云的手,轻声说完对不起后,几句话就把来龙去脉解释清楚了。
先帝暴毙,太子沈砚冰不足满月,朝臣以“国赖长君”未由,立了沈禹作皇帝。
但当时沈禹也才四岁。
后来皇权逐渐旁落,外戚的胃口被一点点养大。
一个月前,他低估了外戚们的野心和胆量,轻信了他们“祈福安民”的幌子,真的坐上了离京的软轿。
狼狈躲过刺杀,他又被人牙子掠去,几经周转后,才终于在老巷遇见了温云。
“小鱼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呀?又不是小鱼的错。”
原来只有他一个人、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人是值得可怜的…余奴真是命好啊,又是皇帝,又有那么多人紧张他、找他。
不像他,是被家人抛弃了,有家也回不去。
温云只觉自己小小的心脏里被灌满了酸汁,跳一下就胀涩一下。
他强忍着心中的嫉妒,一边偷偷咒骂余奴,一边朝余奴谄媚地笑。
“…我、我来晚了,害小云饿了肚子、对…”
“没事,反正中午也有剩的。比起这个,我更开心小鱼终于能回家了!”
你是皇帝怎么不早说?
看我可怜你、你一定偷偷在心里发笑吧?一个乞丐怎么敢去可怜皇帝的?
太狡猾了,你只是我的奴仆,你只是我的跟班,凭什么越过我先得到更好的?
温云又气又恼,他红了眼,却佯装是由衷的感动,“可是小鱼,你现在就要回皇宫了吗?我、我舍不得你,不想和你分开…”
他呜咽一声就把自己的脸埋进余奴的颈窝,像这半个月无数次埋在里面午睡一样。
多到快要溢出来的怨恨被他好好地遮住,温云几乎整个人都黏进余奴的怀抱里。
“呜,我想一直…一直和小鱼在一起,小鱼,你带我回皇宫吧…”
皇宫肯定比破寺庙要好吧?吃得饱、穿得暖、睡得好…别想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自己偷偷去享福!
想、都、别、想!
温云恶毒地把自己的眼泪鼻涕糊到余奴的衣襟,他死死抱住余奴,瘦小的手臂几乎嵌进余奴的身体。
若是这时候有人掀起余奴的衣衫查看,定能看见余奴肋骨处两条骇人的青痕。
“我也、我也…不想和小云分开。”笨小鱼信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也没觉得身上哪里痛。
就算真的察觉到,估计也只会以为是温云在为可能的离别而难过,不小心抱成这样的。
“我要和小云回家…一起回家。”
——
御侍的一天从晨起、伺候沈禹洗漱开始,但温云实在起不来。
最后还是在沈禹催促他一起上朝的声音中迷迷糊糊张开眼睛的。
热水是沈禹自己端的,衣裳是沈禹自己穿的,净面束发全是沈禹自己来的,还顺道帮温云洗了脸、换了衣。
第一口早膳是沈禹喂过来的热蛋羹,温云享受地嚼完,慢半拍地想起自己现在是沈禹的御侍。
沈禹的上一个御侍因为失职、让皇帝走失而被处死了。
他又跟温云这么要好、做什么都要黏在一起,几乎没有分开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