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观潮是听着治疗舱舱盖打开的声响醒来的。值班医生不在，整个苍白的医疗室只有他和他身边站着的谢云。

“多处类似的创口愈合痕迹，过度使用药剂的针孔，绷带缠裹至勒出淤青。”谢云不急不缓地称述着事实，他俯身，逼迫宴观潮不得不转过头。

“小海浪，谢云到底该怎么做？”

他没有在宴观潮的下巴处留下指痕，力度很小，却让宴观潮无论如何都无法移开视线。

谢云的表情其实没怎么变化，每一个肌肉每一寸神经都一如既往的向宴观潮传达着“温柔”的讯息。但那双眼睛，那双隐隐在翻滚着什么情愫的眼睛，却那样摄人心魄。

总是这样，谢云在想什么，仿佛永远不会让他知道。

宴观潮启唇，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来解释，但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他只是愣愣地看着谢云拿出他的贴身军用匕首。

“汇报核心传感数据，视觉正常，听觉正常，嗅觉正常，平衡力正常，能量感知正常。”

“触觉提升至灵敏级，生命体征感知提升至至灵敏级，损伤检测感知提升至灵敏级。”

“能量液收纳模式关闭，自动修复模式关闭。”

二十厘米的冷银色利落地切开凉玉，近乎透明的刀刃有条不紊地下陷，蓝紫色的河流很快从切口中汩汩流出。

宴观潮的瞳孔一缩，熟悉的创面已然呈现在他的眼前。

恒定的体温贴上他此刻过于虚弱的脸颊，那仿佛永不停息的河流继续在他的皮肤上流淌。

太近，近到足够他看见谢云的神经止不住小幅度发颤的细节，近到足够他看见谢云瞳孔里克制又茫然的悲恸。

“在小海浪愿意告诉谢云原因之前。”

蓝紫色的能量液被他不自知地涂抹在宴观潮的脸上，他在宴观潮难以置信的眼神下捧住宴观潮，像小时候一样亲昵地安抚着宴观潮的耳垂。

“谢云很荣幸，可以替小海浪承担痛苦。”

虽然采取的方案比较极端，但好歹让他成功缓解了现状。

宴观潮别说再自我伤害了，他甚至都不敢把军用匕首贴身放。每天早中午三次都会乖乖地让谢云检查身体，确保身上没有一丁点伤口。

发泄的频率也有所减轻，更多的时候，谢云只是在观看中偶尔辅助一下宴观潮的动作。只是要特别去注意一下用手的角度，不能让宴观潮看到已经恢复好了的、原先创口存在的地方。

他们开始频繁地进出封闭训练室。或许是为了更好地转移注意力，又或者是一件事的发泄力度还远远不够，宴观潮经常一训就是一整天。

为了更好地服务宴观潮，谢云也理所当然地陪着他一起训练。虽然总因为自身人造人的体质，往往宴观潮都已经练趴下了他还在那里旁若无人地启动虚拟舱的地狱模式。

除了陪伴宴观潮，他更多是想让自己完美适应备用躯体、把自己训练好，以便于未来能够替宴观潮报复回来——明面上他不知道原因，但剧情线里可是写得清清楚楚。

又一次因为没关注能量储蓄所以在宴观潮面前自动“关机”。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他正看着熟悉的天花板发呆。

“无意义的bug已经被优化了。”

结合宴观潮给出的一些数据，裴忌行和宴秉衡在为谢云更换新躯体的时候顺便清了一次谢云核心里的冗余杂质。

总而言之，谢云被恢复了出厂设置，只保留了一定记忆。

谢云：不好！我的剧情谁来走！

——

一切需要大量智商的脑力活动，褚和山都不太擅长。

一直到不久前，他的脑袋里还只有机甲，现在里面多出来了一个谢云。所以他勉强分出了部分的精力放在如何不着痕迹地反侦察上。

通过那一枚被短暂地远程控制过的芯片，他成功追踪到信号源，再用一点他家里的权限，把谢云个人的训练数据弄到手简直不要太顺利。

他知道谢云一直在做手部的力量训练，而且每一次的提升都很明显。

褚和山一边摸着自己脖子上，用药剂强行留下来的痕迹，一边发自内心地感到“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