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糙的石块飞溅起,伴着厚重的铁锈味道。宴观潮死死维持住自己的意志,才没让自己在下一秒就晕过去。
不容置喙、几乎是碾压的力度之下,呼吸已经近乎一种奢侈。视线模糊一瞬,好不容易重新积攒的力气再次遭受重创。
下颌骨绝对碎掉了。
“原来你只有这点能耐啊。”褚和山漫不经心地加重了脚上的力道,他垂下略带失望的眼,“好弱,怎么可以这样弱。”
就像是已经提前预演过无数次一样,他开始娴熟地折断宴观潮的骨头。
首先是指骨,确保宴观潮再也不能虐待谢云;其次是肋骨,确保宴观潮每一次呼吸的时候都能想到现在…啊,好像在虚拟大乱斗里面受伤后出去,只有精神层面会受到一些影响。
没办法了,出去之后想办法再来一次好了。
褚和山随意抬手,擦掉了自己脸上被宴观潮偷袭后留下的血痕。
“褚、和、山。”宴观潮咳出一滩血,他一字一顿喊着只是第一次见面的人的名字。趁褚和山失神,他用了巧劲勉强逃离褚和山的虐待。
“你认识我?”
还有几周就年满十八的少年难得地露出一个略带羞涩意味的神情,他脸上还带着血,刚刚还执着于折断人骨头的手无措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颈。
“我在指挥系很有名吗?很多人都认识我、知道我的名字吗?”
冷汗顺着骨骼结构流到眼眶,宴观潮勉强忍住剧烈的疼痛,他一边注意着大乱斗的结束倒计时,一边观察着这位在机甲单兵系赫赫有名的疯子。
比他更优越的头肩比,比他更结实帅气的肌肉,比他更扎实的锻炼痕迹…拥有着他从前渴望的一切,也即将拥有他现在渴望的一切。
…不。谢云的注视,绝对不会让给他!打败他又能怎么样?杀死他又能怎么样?谢云、只有谢云,谁也抢不走!
视野突兀一黑,大乱斗结算页面跳了出来,宴观潮猛地退出虚拟舱、在一旁止不住地干呕,残留的痛感依旧猖狂。
时刻守在一旁观察学生们状态的医生看见了,连忙小跑过来要给他做检查。宴观潮头还晕着、腿还软着,却第一时间冷脸拒绝了医生的关心和一系列的检查。
“我没事,不用检查。”聚焦成功,但只有简单的几秒钟,而后再次涣散。察觉到自己的反应,宴观潮很快在医生的搀扶下站稳。
过量的疼痛总让他疑心自己其实已经在虚拟世界死了一次。
冷汗浸透衣衫,他无意识地掏出光脑,依旧像往常一样自然地给谢云发一些无关紧要却又幸福感满满的琐事。
隐去差点被杀死的事实,他的大脑还没能转过来,就已经凭借着本能先向谢云报了平安。
什么都不会改变,谢云不会知道他输给了那个机甲单兵系的第一,谢云不会知道他连还手的机会都只能靠偷袭得来。
谢云什么都不会知道,他会像往常一样只注视他,谢云的世界里只有他一个就够了。
“…”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宴观潮突兀地愣住了,像是第一次认识到真正的“宴观潮”是个什么样的人。
说到底他还是那两个人的孩子。
一个低劣的、下贱的、不正常的疯子。
——
那种情况下谢云还能做出询问已经是他的敬业本能在发力了。毕竟后续的剧情还是要走的,实习世界让他学会了很多,不至于轻易崩溃。
但每次发泄的时候,无论他怎么问,宴观潮都没有一点要回答他问题的意思,这就有点棘手了。在宴观潮有意要隐瞒的情况下,他想要接上剧情还是有点难度的。
毕竟说是陪读,其实还有很多课程是他不能参加的,导致他大多数时间只能待在宴观潮的实验室和单人寝室。
外出理由…外出理由。
啊。
谢云摩挲着宴观潮纤细的手腕,湿漉的精油在陷入午睡的宴观潮的身上显得尤其润泽。腰线、脊背、蝴蝶骨,每一寸都是他精心养出来的。
包括终日隐藏在制服下、已经结痂的自我伤害的伤口。
外出理由,看来只能是这个了。
挺好的,完美符合剧情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