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永远无法嵌合在一起的零件发生了碰撞,宴观潮伸手,勉强避开了更难堪的局面。他看着神情淡漠的谢云,好似发生的一切都无法将他撼动。
刚刚亲亲的时候,谢云分明还有感觉的。
是他测验的手法不对吗?不够成熟?还是没有裴忌行他们更能让谢云开心吗?
不行,又要哭了,他的泪腺坏掉了吗。
好丢脸。
“呜…”柔软的唇瓣覆上来,将他的哭声吞下,两双如出一辙的瞳孔贴近,宴观潮微微抬起下巴,他茫然地抬眸、对上谢云安抚的神情。
呼吸、呼吸要怎么做来着?好难受、好难受…
谢云、我该怎么办…
宴观潮的鼻子毫无章法地撞了上来,很乱来,为了深吻连氧气都不要了。舌头纠缠进来,一副绝不满足,就算满足也绝不退出去的架势。
谢云舒服到手指都有些发抖了,他没有责备宴观潮的意思,反而帮着安抚起宴观潮着急忙慌的背部。
零件的头部吻合在一起,宴观潮自己都被吓了一跳,心脏好像空了,他整个人都好像空了,羞耻从干涸的神经往外溢,几乎将他整个淹没。
“今天就先这样吧。”
像以前无数次那样,谢云温柔地为他擦拭掉眼泪。熟悉的体温,稳定的心跳,好似他所做的一切跟先前相比,没有一点不一样。
“下午还有课业,不是吗?”
谢云起身,简单把自己身上的眼泪擦掉,再从储物柜拿出自己的制服穿上,“快来,处理好伤口再一起去休息吧,小少爷。”
“…嗯。”宴观潮闷闷地点头,他重新穿好衣服,乖乖地把手递过去。
月牙形的伤口很小,不算深,简单消完毒后,宴观潮终于理智回笼。
“谢云,你怎么不喊我小海浪了。”宴观潮顿了顿,声音放轻,“你生气了吗?对不起,我错了。”
仔细回想一下,好像上次听到谢云那样喊他已经是暑假之前,他们一起过生日那次。
换新身体的时候被做了手脚?
…好像又不太说得通。
被抽空的情感模块突兀地抖动一下,数据流左右乱窜,原理上丝毫不会有遗留痕迹的地方颤颤巍巍长出新的形状。虽然加载在同一个地方,但细节上有很大的区别。
对此并没有察觉的谢云轻轻捏了下宴观潮的指尖。
“谢云永远不会生小海浪的气。”
滤镜的变化非常细微,就像是永恒的单行线在某一处被吸引,发生了概率上极小可能、但又确实存在的畸变。
谢云在自己都没能反应过来的情况下,避开了宴观潮手上的伤口,自然地与他十指相扣,“因为小海浪是谢云的全部。”
并未掺杂情爱,并未掺杂引导,他只是陈述着一个事实。这个从宴观潮出生开始贯穿至今的事实很好地安抚了他此刻过敏的神经。
他低低的“嗯”了一声,而后收紧了手指,怀揣着不知从何而来又轻易溃散的不安,更热切地紧紧攥住了他的宝物。
——
又是一段短暂但飞逝的带娃岁月过去了,褚和山、即主角攻的名字终于出现在谢云的视野里。
依照剧情线,两人虽然在同一所军校就读,但因为指挥系和机甲单兵系的课程南辕北辙,所以一直到三年级的虚拟大乱斗,两人才真正见上第一面。
三年的教育不仅没让褚和山学会说人话,还因为他驾驶机甲的天赋、被艳羡的家族地位等诸多条件,助长了他的疯劲。
难得对上一个能跟不开机甲的他打得“如漆似胶”、“颠鸾倒凤”的人,还诡异地卡在胜利与失败的微妙点上。
打上头了,起劲了,见血也没想起来停手。主角攻受的第一面,互相痛殴对方的脸直至红肿不堪、看不出原样。
宴观潮虽然一直有意识地在锻炼自己,但对上从小高强度训练、机甲一开就停不下来、A级精神力觉醒者的褚和山,理所当然地败北了,还是特大惨败。
最开始的平局已经是他竭尽全力、想方设法才能勉强维持的缓慢败北的趋势了。力度不够,拼巧劲;速度不够,比耐心;直觉不够,看脑子…总而言之,一圈比下来,宴观潮的自信和自尊被打爆了。
只是这样其实还好,他不至于发病。但好巧不巧,褚和山当着他的面给他发了“机甲约战”,结果发现他的学号查不出虚拟机甲账号。
那个刺目的,可惜中带点悲悯的眼神,从此往后成了对宴观潮百试不灵的“导火索”。每次只要一对上,宴观潮就会全力去攻击,但每一次都是惨败。
次数多了,时间长了,积压的怨恨、不堪、自厌急需一个发泄口。
作为绝对服从宴观潮的“工具”、“武器”,谢云很早就准备好去当一个没有感情的树洞,承接所有宴观潮发泄出来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