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力觉醒结果出来后，宴观潮并没有大吵大闹。他只是安静地盯着自己的检测单，在裴忌行和宴秉衡的催促声中回到飞行器。

对宴观潮的想法，两人并不在意。原本陪同检测就不是他们预定的工作。

还要两年，才能彻底脱手。

“谢云说，我是你们用自己的基因定向培育出来的。”宴观潮攥着检测单，他面无表情，刚开始变声期，嗓音有些沙哑。

“基因并不影响精神力觉醒，你没有常识？”

裴忌行打了个哈欠，他在光脑上浏览着预定行程，半点没有在跟自己孩子说话的样子，“接受不了就自己预约心理医生，我这几天有一个新研究要忙。”

宴秉衡则是在复盘数据的间隙抽空回了几句，“是的，如果你有疑惑，我已经把密钥投送给你了，有空的时候自己去家族基因库查。”

接下来全程，飞行器上没有一个人在说话，只有窗外不断变换的风景，光脑屏幕频繁更迭的蓝光和持续低频的换气声。

回到家，裴忌行目的明确往自己的实验室走，宴秉衡则按照往常的习惯去了自己的资料库。

漆黑的瞳孔吞吃了一切情绪，宴观潮冷静地数着自己的心跳。

宴观潮一半的侧脸隐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他将手中的检测单折好，细致地收在自己的外套口袋。

抬手、按下按钮、从座位上跳下来。

“小海浪不开心了。是谁欺负了我们的小海浪？”

熟悉的恒定体温将他完全包裹，就算在这样近的距离，他都没能从谢云身上嗅闻到一丝味道。

肌肤接触，早就听惯了的心跳节奏在耳畔响起，宴观潮抿了抿唇，突然就跟没了骨头一样，瘫倒在谢云宽阔结实的胸膛上。

“谢云…”小海浪用柔软的手臂扒拉住他的脖子，小海浪低低地喊着他的名字。

那是小海浪从有意识起所能拥有的，唯一的宝物，“谢云。”

“嗯。”谢云一声又一声，不厌其烦地回应着，“嗯。”

他用温热的手掌托起小海浪肉嘟嘟的脸颊，一下接着一下用指腹抚摸着小海浪的耳廓。

“不是‘我们的小海浪’。”

宴观潮湿润着一双脆弱的眼睛，他动了动酸涨的鼻子、吸气，短暂地忍住了眼泪，“谢云，以后要说‘我的小海浪’。”

小孩柔软的脸颊肉一遍遍蹭上来寻求着安慰，滚烫的液体顺着掌心一路流淌过谢云手腕上的血管。

谢云用大拇指擦去小海浪脸颊上的泪痕。

“是谁欺负了我的小海浪？”他将额头抵上去，金蓝色的瞳孔不断扩大、收缩，他记录着小海浪眼睫的颤动频率。

“告诉谢云，好不好？”

——

即便知道宴观潮现在所有改造基因的举止都是徒劳，宴观潮前期注定无法驾驶机甲。谢云还是全神贯注帮助着他的小海浪。

最后，宴观潮成功改造了自己的基因，他让自己不再向他的父母看齐，通过基因编辑让自己的外形脱离了一开始的培育模板。

羸弱的肌肤、过于精致的骨骼轮廓。谢云亲眼见证着黑色剥落、一点点重新长出了脆弱的金蓝。

基因、血肉重塑成功，没有任何后遗症的十五岁，宴观潮以“指挥系断层第一”的好成绩考上了联邦军校。

不顾父母的反对，宴观潮押下自己所有的专利——包括已有的、和未来的——给谢云注册了“正式人权”。

这代表着谢云不再是道具，不再是智械仆人，他可以像正常人一样外出、读书，可以像所有正常人一样选择自己想要的人生。

十五岁生日，宴观潮递给谢云一个礼物盒。或许是因为昨天的梦，他脸上的羞涩还没有彻底退干净。

“生日快乐，谢云。”对外永远鼻孔看人，脸色冷得能充当人形空调的指挥新星，此刻竟意外地看上去有些忐忑。

谢云接过礼物盒，很薄，不像装了什么贵重物品的样子。

他先一丝不苟记录好现在的场景，然后再在宴观潮紧张的神情下缓缓打开。

标准的A4大小录取通知书。

只是陪读资格，没有正式的学籍编号，右下角是联邦军校校长的亲笔签名和盖章。

“你可以拒绝我的，谢云。”宴观潮红着脸，他着急忙慌地解释起来，“不想和我在一起也没关系！我、我已经提前在首都星给你买好了一套别墅，如果你有其他想做的事，可以…”

“这是谢云收到的，第二好的生日礼物。”

他轻轻拥抱住他的小海浪，下巴抵在小海浪的锁骨，滚烫的心跳声同步响彻在小海浪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