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因很明显。
“…这个指纹是谁的?”
宴秉衡的洁癖更重一点,所以在进行这次的定期检查之前,他还多做了一步清理工作。细小的纹路嵌合在仿生肌肤上,怎么看都不是谢云自己的指纹。
说到底,谢云根本没有自我辅助的程序。
“是小少爷的。”提到小宴观潮,谢云无意识地柔和了面部的神经和肌肉。
虽然一直以来都是由裴忌行进行第九系统的采集,但谢云的反应并不大。
好像他们之中谁来采集,对他来说根本没有任何区别。
“你让他拆了?但是一级许可在…”
冰蓝色晶体内流动莫名的能量,宴秉衡瞳孔内部的动态光圈很轻微地收缩了一下。他没有眨眼,连呼吸都很轻,“谢云,你跳过了一级许可,用自己的权限同意了?”
不清楚宴秉衡在想什么,又或者是不在意。
谢云歪了下脑袋,声音依旧冷淡、平稳,“是的,因为有关于‘宴观潮’的一切,包括‘宴观潮’的命令,请求在内,都高于我的核心。”
“…”
“…”
金蓝色的光圈收缩几秒,谢云伸手轻轻抓住宴秉衡的手腕,试图阻止宴秉衡毫无准备的动作。
“父亲,算法告诉我,如果您继续现在的动作,将有98%的可能受伤。潜在的后遗症包括但不限于红肿,出血,脱…”
“谢云,保持安静,不准动。”
对宴秉衡来说,记录数据远比亲身采集来得更能让人接受。哪怕是最完美的造物,在他的眼里也每时每刻在积攒着灰尘。
再加上裴忌行积极性很高,他又是一个自诩绅士的贵族。
痛意撕扯着神经,自诩绅士的贵族狼狈地忍住呼吸。显而易见,这个零件的调配对他并不友好,尤其是一点没准备的、傲慢的新人。
“呃…”宴秉衡忍着眼皮的抽搐,这个程度有些进退两难。
他竭力回忆着裴忌行的动作,但自己分明是照着裴忌行一比一实行的,怎么检查起来这么困难?
手指下意识痉挛一下,宴秉衡的机械眼球横向转动。
谢云攥住他手腕部分骤然加大力度,指骨泛白,手背上的青筋若隐若现。
他后知后觉地撞进谢云的略显湿润的金蓝色瞳孔。
谢云也在忍痛。
这不对,谢云不应该在这种时候感知到痛苦。他应该更放松、他应该更舒适、他应该像拥抱裴忌行一样将他拥在怀里。
宴秉衡死死咬住口腔里的软肉,他踉跄着离开检测舱,拨开一众药剂后,果断取出了家中常备的机甲顺利剂。
他跟裴忌行都是研究机甲的专业科研人员,没有机甲顺利剂才是怪事。
该死,他不知道用多少比较合适。
要联系裴忌行吗?
药剂被胡乱打翻,现场凌乱到不忍卒看,宴秉衡终于感到闷热,他褪去了紧身的神经贴合衣。
淡蓝色的腹腔外壁在光照下近乎透明,那是由一类特殊材质制成的合成肌肤。轻巧,薄得像一层膜,却坚硬到足以承受任何高强度的冲击。
透明的能量管排列齐整,有序穿插在银色的肋骨间隙,中央的核心被妥善保护在内部。
脉冲式的蓝光催动着器械一刻不停,将淡蓝色的能量输送到全身。
因为构成大部分人造器官和器官连接处的都是延展性较好的透明材质,所以大量机甲顺利剂涌入的情形就格外突兀。
即使是已经接受过多次改造、替换、迭代的器官,冷不丁接触到机甲专用的顺利剂也会被刺激到。
对此半点经验没有的宴秉衡甚至没能抵抗到第二分钟。
裴忌行最差的成绩都是五分钟两次,他怎么可能比裴忌行差那么多?
“…谢、谢云…”宴秉衡无意识地呢喃着谢云的名字,他勉强聚焦,模糊的视线缓慢地变清晰。
他看见谢云正一眨不眨,透过他的腹腔,盯着他持续运作的器械。
“父亲。”他以一种新奇的,又带着淡淡鼓励的语气,“红色进去了,真的不会坏吗?”
“好厉害啊。”
“…!”
三分钟,两次,材质还不一样。
这就是宴秉衡的初始成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