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敞的休息室内,祁云正盘腿瘫在人窝、戴着降噪耳机、边听歌边玩着游戏。
这是祁青衍真正意义上与弟弟共处一室。
他坐在休息室的老板椅上,不着痕迹地在飞快处理文件的间隙偷瞄弟弟。
柔软的发丝垂下,那双多情的桃花眼微微敛起,密长的眼睫像停在雪白花骨朵上的黑色蝴蝶。
耐心挑选卡牌的样子真可爱啊,仔细比对时装的样子真可爱啊…
祁青衍写下最后一份签名,他终于按耐不住、缓步来到弟弟身边,一声不吭地坐下。
注意到那点微妙的下陷程度,祁云很是自然地稍微往旁边挪了一点屁股。他哥还不至于从超人变成机器人、总归是要有时间休息摸鱼的。
至于为什么非要坐自己旁边?那肯定是他选的这个窝最舒服。
祁云表示理解,祁云继续玩着幼崽养成小游戏。
祁青衍稍显踌躇、思虑再三,他注意着弟弟的脸色,轻声开口,“…如果囡囡只是缺一个玩具的话,让哥哥来,不可以吗?”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弟弟小时候受了那么多虐待,就像是先将一个活泼聪明高需求的幼苗困在荒漠里长达十五年,再乍然将他栽进绿洲。
这种情况,任谁都无法轻易适应。
因为不理解自己拥有了什么样、何等程度的资源,所以给出去的时候也不会权衡比对。
因为不理解名为“爱”的情感到底该是什么样,所以想着一个一个试过去,或许总有一天能找到自己想要的。
拿自己的全部去施舍…多么可怜又可爱的弟弟啊。
“?”
刚好播放到间奏,祁云模模糊糊听到了什么,像是他哥在说话。他摘下耳机,“哥,我没听清,你说什么?”
沉默,他哥不说话了。
祁云很快上钩,他往身侧大幅度转过头,直直对上他哥的脸。语气也如祁青衍的愿,带上了微妙的命令感。
“再说一遍,哥。”
祁青衍于是听话地重复了一遍。
他哥的眉眼是非常典型的那种丹凤眼,眼尾上挑但不轻浮,弧度收得很紧、干净利落,眼白发冷,仿佛从不为任何存在动摇。
薄唇,连唇纹都透着股寡淡,唇色很淡。声音低沉有力,喘起来的时候还勾着点闷闷的瑟情。
对着祁青衍那张颜值即正义的脸,祁云已经本能地顺着他的话往下想了。
兑啊,反正亲都亲了,亲谁不是亲?再说了,他哥亲起来的确很舒服…
“!”就差那么一点,祁云就要彻底陷入不久前的荒唐回忆了。
他冷不丁反应过来,意志坚定地重新戴上耳机,强迫自己不去看他哥那张只是呼吸、就在勾引他的脸。
…他当然相信他哥,就算他哥跟他亲个八百回、最后也一定能抱得美人归。
他哥的话,一定能分得清轻重。
主要他担心自己会把持不住。
太危险了。
刚刚竟然真的有那么一瞬间,他在考虑自己该怎么跟主角受抢主角攻。
“囡囡,为什么又不看哥哥了?”
裁剪得当的西装裤折起,祁青衍利落地单膝跪下,他不算熟练地找到自己身上相对来说没有那么锐利的一面。
玉一样的腕骨压得很轻,只是略微搁在了祁云的膝盖。
这是色诱不能上当。
这是色诱…不能上当!
这是…
默念还没有到第三遍,祁云就感觉自己的腰带若有若无地、被人用手指勾了一下。
祁云反应很大地抖了一下,他震惊到就差在头上顶一个问号。
音乐在脑内回荡,这时候他根本听不见他哥说话。但是被小心翼翼握住脚踝后,听不听得见他哥说话已经不重要了。
光泽柔和的手工皮鞋在地板上踩实、用力。
“囡囡可以先验货,不喜欢的话,退掉也没关系的。”
祁云,祁云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
到了吃午饭的时候,祁青衍换回了他平时穿的冷淡风西装,祁云则换了双新皮鞋。
依旧是梅姨的手艺,祁云就着保温盒埋头一顿嚼嚼嚼,他哥暂时离开休息室去主持那个紧急会议了。
没人哄,好吧,那他自己喝药就是了。
手机屏幕亮起再熄灭,反复几次。
聊天界面被宋鹤眠刷屏,无外乎“宝宝喝药了吗”、“宝宝心情不好了吗”和“宝宝我错了”这类消息。
三个电话邀请被无视,三个视频邀请被无视,手机暂时停止了振动。
很快,梅姨发来消息,说小宋想知道他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