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宋鹤眠,你能解释一下吗?
什么叫你不想用我的钱?什么叫你因为太心疼我的钱所以心疼哭了?
“哈啊,忘掉吧,就当我刚刚在说胡话。”大概是终于觉得自己的发言太离谱,主角受也被他自己逗笑了。
他三两下抹掉脸上的眼泪,湿漉漉的眼睛就这样透过镜头,直直撞进祁云的眼眸里。
祁云,祁云说实话。其实他的理想型就长他哥那样,但单论性格来说,他会更喜欢宋鹤眠——呜哇,他好大的脸啊,怎么挑起来了?
他哥跟宋鹤眠可是官配!
“…是我弟弟,亲弟弟的事。”
他们只对视了不到几秒,宋鹤眠就率先低头,却也只舍得解释一句话。
他很快眉眼弯弯,漂亮的晶莹坠在他的眼尾,水雾似的一触就散,“宝宝想听的话,先把药喝掉,我什么都告诉宝宝。”
按理来说,主角受弟弟的剧情几乎全在他死了之后,跟他半点关系都没有。
主角受的心结只有主角攻能解开。主角受的心房也只有主角攻能进啊。半路让炮灰撞开算什么?
但是偏偏他答应了要跟主角受视频,偏偏主角受就是先在他面前流眼泪了,偏偏他已经看见了。
于情于理,他此刻就该装聋作哑、视而不见;命运却低声说,听听吧,只是,听一听。
指腹触及瓷碗依旧发烫的边缘,祁云摩挲了两下,终于带着壮士扼腕、一去不回的气势,一口气把药喝干净了。
连药渣都没剩。
入口先是虚无,很单纯的虚无,没有什么味道,也谈不上什么口感。直白来说,就是只能感觉有液体灌进嘴巴了。真正困难的是之后,苦味沿着喉管倒涌上来,同时憋气失败、一股浓厚的臭袜子混杂腐木头的味道在鼻腔里横冲直撞。
祁云的面部神经短暂地坏掉了,他调理不好,于是连忙侧过脸、抓了一把早就准备好的水果硬糖。
“好厉害呀宝宝,一下就喝完啦?”
祁云,祁云真的一点都不受用,面无表情在那里嚼嚼嚼。
就着宋鹤眠温温柔柔的脸,他一个字不落地全听完了。
东亚人,最普遍也最痛苦的莫过于这种像旧棉袄的家庭。脱了会惦记着那点暖,穿了又觉得潮湿不透气。
爱太扭曲、恨不彻底,断舍离难度堪称一命速通“我想成为那个基佬”。
现实里就已经足够压到人喘不过气了,放在小说里那就更是恨不得递把真理在手上、遇到一个超度一个。
小说,唉,戏剧性,唉。
他已经老了,早就是两边都能理解的岁数了。
但这个有点不好搞啊。
他要是提前收拾了主角受的颠佬弟,后面谁来走“被主角攻的对家买通、仗着主角受的信任给主角攻下套、主角攻受伤、主角受追悔莫及终于明白自己的心意并说出旷世名句——除了你我谁都不要了,我爱你,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这么一大段他无法参与的剧情?
“…别住酒店了,回家吧。”祁云鼓着腮帮子继续嚼嚼嚼,雪色的碎发下是无比真挚的眼神。
“回我的身边。”
——
时间紧,任务重,新家还没有面面具备,装修也得等两人一起按照各自的习惯设计。
祁云买下了这栋公寓的最高层和次高层。次高层先简单收拾出了几个房间,方便两人短期留宿。之后这一层会专门空给家政、管家、司机。
黄金圈层,步行三分钟到大学门口,安静户型,阳光好到能煎蛋。三室两厅三卫的大平层,配备智能安防、一梯一户。
基础介绍就到这里了,祁云扭头和宋鹤眠一起讨论装修风格去了。
宋鹤眠的黑色短发有股未经修饰的野性,他的脑袋抵上来的时候,祁云总是下意识去躲。毛毛躁躁的,有点痒。
但他就坐在宋鹤眠怀里,就是要躲也没地方可选,反而被戳得更痒了。
宋鹤眠就跟逗小猫一样在蹭他,憋着笑、很大方地让他来回切好几个姿势,然后再把脑袋轻轻抵上来。
到后面祁云已经麻木了,他非但不躲,还舒舒服服地瘫成一块人饼,只有手指头还在配合地滑动平板屏幕。
讨论的差不多了,主角受的好日子也终于要步上正轨了。
“放心,宋英睿马上就能金盆洗手了。”
主角受爸爸的窝藏地每天都有打手巡逻。他进一次赌场就打断他一次腿,之后再装回来。
他早就让张特助把宋英睿的债务买下来,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新时代新气象好心债主只是想让欠债人早睡早起、简单戒下赌瘾、重新做人。
顺便他还把主角受一家的电话卡都换掉了,让宋英睿久违地自己想办法活一活吧。
“你妈妈要是想见你弟,那就让她见,病人还是得保证身心健康。”
除了上学和见妈妈,宋玉不能出门,有专人盯梢。吃穿住行按照中等标准,没收一切名牌和奢侈品。就算真有急事也必须向宋鹤眠汇报,宋鹤眠点头了,他才能活动。
“这样可以吗?”祁云懒洋洋往后仰,浑身没骨头似的,他窝在宋鹤眠宽阔的胸肌上。
宋鹤眠的心跳声好像过于平稳了,那双浅棕色的眼眸垂下来。眼睫的投影遮住了他轻颤的瞳仁,他大力埋进祁云的颈窝,闷闷地说了声“谢谢宝宝”。
梅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两人窝在一起,陷在沙发里看电影的温馨场景。
吃完梅姨做的饭,又被哄着喝完了药,祁云洗完澡直接砸进柔软的被褥。
他大方地给宋鹤眠留了位置,默认两人还是会和先前那次一起睡回笼觉一样、只当纯洁的睡友。
盖被子纯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