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九点半,祁云被自己新交的狐朋狗友吵醒。连串的铃声催命一样响彻卧室,他倒吸一口凉气,耷拉着眼皮,揉着自己翘起来的头发。
“谁——啊——”
“小祁总真是贵人多忘事,昨天不是说好了不醉不归、通宵组局吗?”
祁家是不容置喙的老钱世家,从祁云祖父的祖父开始他们家的钱就已经多到根本花不完了。源源不断的富贵气将小小的祁云养得那叫一个油光水亮,直到他三岁的时候被人贩子诱拐、卖去了乡下。
虽然买他的人家重男轻女,什么好吃的都紧着他来,但到底还是养坏了他的身体。营养跟不上来,再加上被拐的那段时间的虐待,祁云拥有了一个贫瘠的童年和一身的病根。
今年他十八岁生日一过,警察就连破陈年大案,硬生生让还在背地里偷偷找他的首富爸爸、财阀妈妈发现了蛛丝马迹,连夜把他接回了家。
为了弥补他这些年受的苦,祁云可谓是被他们“捧在手上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就连主角攻——他的父母因为太过悲恸寂寞而领养的他的感情替身——也连夜喜提解除领养关系,被“雇佣”来当他的“老师”。
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到底也是养了十五年,怎么可能一点感情都没有。他们舍不得主角攻,于是商量好“雇佣”主角攻教导他、直到他能成为独当一面的总裁为止。
事态应该是从这里开始变得不对劲的。
原剧情线里,主角攻只是简单教了他几次就放弃了。因为他是个十成十的草包,半点字都听不得,一动脑子就要死要活。
但现实,主角攻不仅成天给他出题,连夜给他批改,还一天三次关照他天冷加衣。
祁云受不了了,那么简单的题目摆在那里,他还要绞尽脑汁交一些天马行空的答案上去。手都写抽筋了,黑眼圈都熬出来了,他不干了,他是来当社畜的不是来决战高考的。当即拍案而起呼朋引伴开始混迹酒局了。
近三周的局他虽然没喝酒,但都一场没落地跟着玩下来了,昨晚上突然放了他们鸽子,今天被call醒也是情有可原。祁云“啊”了一声,他拖着困倦的嗓音,挑挑拣拣有一句没一句敷衍起来。
“…”
“…总之,我遇到真爱了,忙着把人哄回家呢。”祁云打着哈欠,衣服不好好穿,赤脚踩在家里的地毯上。他推开门,撞上门口端着盘子、给他送早饭的宋鹤眠。
两人面面相觑,宋鹤眠诡异地红了耳朵。
“嘟——”电话被挂断。
“祁总…没有别的事的话、我,我们就先走了?”狐朋狗友们你推我我推你,最后推出一个人鼓足勇气开口。
昏暗的包厢里,到处是昨晚上没吃完的零食、没喝完的酒、没撕完的衣服,骰子、扑克、兽耳,还有乱丢的开了封的套丨。
祁青衍两手合十、压在手杖的鹰头上,皮质的手套将他的肌肤完全包裹,没露出一丁点肉色。
他抬起右手食指轻轻在自己的手背上敲了敲以作思考状,银白的胸针平添几分矜贵。
那双暗沉的丹凤眼猝不及防地瞥过来。
只听几个扑通声接连着响起,几人跪得毫不犹豫,就差把头也一起磕下了。
“你们不知情?”
狐头狗头摇得跟筛子一样。
大骨架的身形将本就挺拔的衣料撑起,祁青衍站起来,较高的眉骨在背光下显得尤为暗沉。
深黑的眼瞳很快被他密而长的眼睫遮住些许。
“笃”的一声,狐狸和傻狗们的视线被引过去,哑光的墨黑实木杆身,只在特定角度才能看见的繁琐暗纹。一步一落,在众人惊恐的眼神中无限逼近。
尖锐的短刺从底部冒出,离最近的瞳孔只有厘米的间隔。
“我是说过带着他玩,但没说过还可以让他碰这些脏东西。”
手腕略微发力,他伸出两根手指、正正好卡在纯银的鹰嘴里,祁青衍礼貌地恐吓了一下众人,再施施然收回手杖,重新站直。
“不会有下次了,你们觉得呢?”
——
“你吃了吗?”
宋鹤眠摇了摇头。
“那就先在楼下等等我,我们一起吃好了。”
想也知道是梅姨出的主意,但再怎么样也不能让主角受给他当佣人啊。别到时候一个星期都没撑到,主角受就闹着要跟他分手。
祁云看都没看餐盘上的早点,他伸了个懒腰,将瞌睡虫逼回去。凌乱的雪发黏在他的脸颊,宋鹤眠神经质地动了动手指。
他应了声好,端着盘子下了楼。
“小少爷醒了吗?”年过半百依旧手脚麻利的梅姨连忙接过宋鹤眠手里的盘子。
她都没反应过来,小宋就扒拉着餐盘说要送上去。也不知道小少爷生没生气,会不会连午饭都不愿意吃了。
“嗯,他说要下来一起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