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新轲朝着程更往前走一步。
程更几乎是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他没什么难过的心思。
人与人隔着万千沟壑,心里弯弯绕绕,他人技高一筹,自己就吃一堑长一智,不必浪费任何情绪在这上面。
只是程更向来擅长自我解剖,很难不发现,自己那一刻心底涌入的失望。
是对自己猜测错的失望还是对傅新轲偷看自己电脑的失望?
程更不知道。
来来往往灭火的人从他们之间穿过,傅新轲看懂了程更对自己的防御和猜忌。
仿佛有什么拖拽着傅新轲走向他的脚步。
索性没什么人员伤亡已是不幸中的万幸,付洋:“真的,程更自从你出现白帽子网咖就没什么好事。”
程更一哂,大手一挥:“行了,要是有比白帽子规模更大的电竞馆给你呢?”
付洋:“说得轻巧,这可是我大半辈子心血呢!”
程更目光飘散,不知道在想什么,说出去的话都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没事,再送你个三辈子的心血。”
付洋早就知道程更的家底,一听这话跪着的膝盖直起来了。
也不痛骂老天爷了,拉着六神无主的徐萌开始屁颠屁颠的选地方。
这把火点醒了程更,要还原那场蜜罐大赛很容易。
程更知道自己这是被人盯上了,怕邱芒被报复拽着邱芒格外严肃认真地说:“这几天千万不要去人少的地方,尽量就在待家里听见没,有什么情况打我的电话。”
邱芒一脸莫名其妙:“怎么了?拐卖花季少年了吗?”
程更却没空给他插科打诨:“我问你听见没?!”
“听……”邱芒被吓得一阵结巴:“听到了。”
“谁也不要相信,谁问你什么都不要说实话。”
邱芒猛点头。
程更不会放心,回到家专门招了安保公司的保镖秘密跟着邱芒。
他将那天所有的操作记录以及程序攻防记录全部还原,1:1模拟了当天所有的情况。
谁先下线的、被围攻的那些人的IP地址一一在地图上显示。
程更之前只是觉得奇怪,但当他将最近全球范围内死掉的黑客国家地图和蜜罐大赛参赛黑客名单一一对应的时候。
重合一个两个可能是巧合。
程更拖动着鼠标,提着一口气。
人太多了,密密麻麻的让程更心里发寒,对到最后,两张几乎重叠的坐标在程更眼前逐渐清晰起来。
程更瞳孔不断放大。
他们也在还原那次的蜜罐大赛。
背后的人是谁?
他们要干什么?
下一个会是谁?
桌子上的手机一亮,是最近同城的新闻推送。
程更看了一眼新闻标题——临湾市,一名28岁男性深夜被一刀刺穿心脏,当场毙命。
临湾市入了冬,街边已经开始支起糖炒栗子、烤红薯的摊位。
大火烧了四十分钟终于被遏制,吴云和傅新轲做完报警笔录正准备回去。
傅新轲坐在车里抽烟,吴云拎着两个大红薯小跑着上了车,递给傅新轲一袋红薯:“先将就吃吧傅队,幸亏我们离得近,情况了解的差不多了。”
傅新轲接过烤红薯,刚出炉的烤红薯蛮横的散发着滚烫的热气,烫的吴云斯哈斯哈的咬着。
傅新轲换了个手拿着,仿佛拿了个燃烧着的火炭:“火是人为的?”
“等消防报告出来吧。我们可能得回市局加班了,市局刚接到一桩谋杀案,对方主要做线上工作比较多,余队的意思是让我们帮忙看下有没有什么线索,他们主要怀疑熟人作案。”
手掌已经逐渐适应了烤红薯的温度,傅新轲撕掉一层皮这才张嘴咬了一口。
很甜,在寒冷的冬天格外能得到抚慰。
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开始习惯了现在的生活,接受了他以前没接触过的食物,像正常朝九晚五的人一样对加班有了抵触心理。
这一切的改变,让傅新轲感到陌生。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一股厌恶、愧疚自心头涌上,那块还冒着热气的烤红薯再也吃不下去。
傅新轲靠在车后座上闭了闭眼。
车拐进小路,周围光污染少了点,在傅新轲脸上投了一层阴影,很快又被一层远光覆盖。
吴云注意到傅新轲的疲惫,刻意放缓车速。
却听傅新轲开口:“加油门,别慢,有人跟。”
傅新轲睁开眼,盯着前方说道:“应该从白帽子网吧就注意到我们了。”
吴云把这方向盘,透过后视镜一看,果然看到了一辆黑色SUV正加急油门朝他们过来。
吴云一踩油门加了速,快速看了一眼车里有没有能用得上的武器。
他们今天主要是做宣传工作,没申请什么配枪,这会儿只能通过速度尽快甩掉他们。
傅新轲一边向市局发出请求支援的信号,一边交代吴云:“别慌,在车流密集的地方他们有顾虑。”
吴云往前一看,脸色不好道:“这条马路单行道,通往高架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