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梦见你用铁锹打晕了两个人，原来是真的？”

明曜愣住了。

什么意思？难道他真以为是在做梦？

不过他也管不了许多了，既然对方提起了，干脆就趁这机会全部问清楚，也总比一直往后拖，最后又不了了之要好。

于是明曜定了定神，认真地问道：“这到底怎么回事？”

柳白垂下眼眸，“早上遛狗的时候它们突然就不听唤了，一直朝一个方向跑，我跟上之后就见到四个人，硬说我是魔，还说要把我带去什么盟主那里，再然后的事我也记不太清了，当时隐约看见你了，我以为你不会来，就当幻觉了。”

“那些人……”明曜下意识犹豫了一下，“你认识吗？”

闻言，柳白看向他，明曜知道他听懂了，本以为接下来会是一场心照不宣的坦白局。结果，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柳白转手就抛出了个世纪难题。

“如果我说我认识，你还会管我吗？”

“你……”

明曜皱了皱眉，“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这个。”

问题难不难回答暂且不考虑，关键的是那些人都威胁到他生命安全了，这人怎么感觉还没太当回事。

他不急，明曜都跟着急了。

只见柳白神色立马黯淡了些许，紧接着他低下头，一边给小狗顺毛，一边说：“认识。”

“所以，你真是游戏里那个柳家二少爷，那个npc？”

明曜直白得没边，出乎意料的是这次柳白没有狡辩了，“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此话一出，明曜倏地站起，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柳白抬眼看去，继续道：“那天在酒店其实你早就醒了吧，只是我不明白，你明知道我骗了你，为什么还要给我发消息，为什么还会同意让我陪你回家？我就想知道，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存在？对我你究竟是没有感情，还是根本不敢承认这份感情？”

明曜怔怔地与柳白对视，面对这些问题，他的第一反应不是辩驳，竟是一种彻头彻尾的迷茫。

他是恨别人骗他，特别是面前这个，最开始他以“找同类”的理由接近自己，后来又故意整出一些花样搞得他狼狈不堪，可到最后他却还是忍不住去靠近。

他说不清这是什么，不过他觉得说成爱情就有点不切实际了，对于一个从不向他显露真实面目的人，彼此间怎么可能有爱可言？

于是明曜深吸一口气，奉着他自以为颠扑不破的真理，一字一句道：“我当时是醒了，也全都听见了，但是……”他喉间轻滚，好似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才接着说：“我对你没有那种感情，至于同意让你来，我的确有我的私心，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不过你放心，只要奶奶平安，你以后有任何能用到我的地方，我一定拼尽全力帮你。”

话音已落，尘埃落定。

明曜本料想这番吐露会让他卸下连日来心底的负担，可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不仅负担没减，反倒让他被凭空多出来的某样东西压得连喘气都有些困难了。

他抿抿唇，倔强地扣紧衣角，不肯反思其中的原因。

视线里，柳白定定地看着他，不一会淡淡吐出两个字：“以后？”

明曜看到柳白这副模样，顿时如鲠在喉，他像是想补救什么似的，赶紧将自己的话插进这空落落的氛围里：“那个要不我们先回去，奶奶应该也等着急了，等回去我们再……”

说话间，柳白把怀里的小狗移回了草地上，见到这一幕，明曜剩下的话被蓦地卡在了喉咙里。

“走吧。”柳白挪开视线，平静道。

明曜登时如蒙大赦，他连忙去搀扶正欲起身的柳白。

等柳白站稳后，明曜上前抱起两只小狗，本来想让柳白抱一只，主要他也喜欢，而且这样自己正好可以一手抱小狗，一手拿铁锹，可柳白摇摇头，并没有接过来。

明曜没多想，毕竟他刚醒，身体正虚弱，也不是不能理解。

柳白扶着树，看着明曜的背影，这时他距他也就三米，等再远一点，明曜回头看，发现他还在那。

这时候明曜以为他不舒服，刚想过去。

“别来了。”

明曜猛地滞住脚步，错愕地看着他。

就在这时柳白开口了，语气不怒不怨，就像在告知明曜一件极为平常的事，一件连他自己都不甚在意的事一样：“我这就来满足你的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