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吗……
明曜手指轻蜷,注视着眼前黑暗的空间,没有再搭腔了。
第二天一早,柳白醒过来的时候,床边的空地上就只剩叠得板正的被褥了,墙上的钟显示的是五点,屋内外安安静静,一点声音都没有。
可能是自己一个人待惯了,柳白并没有觉得哪不对,他不紧不慢地坐起来,伸手柔了下头发,侧头看向枕头边。
嗯,照片还在。
居然还知道给他留着,柳白都有点欣慰了,他当即将那一摞捧进怀里,起床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挨个看一遍,别的先不急,不然收回去了该怎么办。
于是,接下来的四十分钟里,柳白除了觉得光线暗了点去开了个窗帘以外,其余时间就坐在床上摆弄照片,等明曜悄悄开门看见这一幕,心情别提有多复杂了。
“起这么早啊。”
柳白抬头看了他一眼,“嗯。”
“正好,一会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等去了就知道了。”
柳白点点头,“好,等我一下。”
说罢,他把几十张照片归整好后通通都塞到了枕头底下,一点也不避人。
明曜就这么看着,说实话挺尴尬的,毕竟前一天只答应给他一张,可现在对方这么明目张胆让他怎么办?
瞒着自己随便藏个地方他都不说什么了,这……等会,这想法对吗?
明曜被这突然性的胡思和乱想吓了一跳,赶紧打住,转身出去了。
等都收拾好后,院门外,明曜不知道从哪搞来了一个三轮摩托,他先是扶奶奶坐上去,然后是柳白。
车子启动,在路上平稳前行。
奶奶和遇到的邻居打了声招呼后,忽然笑着对柳白说:“今早啊,曜曜说什么都要去大榆树那看看。”
明曜听到这瞬间不淡定了,“奶奶不是你要去的吗?”
“我只是说想出去走走,也没说让你陪我,你非要陪着也就算了,还非得去看大榆树。”说着,奶奶笑眯眯地看向柳白,“小白啊,你说这小子一天天是不是想一出是一出?”
柳白闻言面带笑意地看向明曜骑车的背影。
此时透过后视镜都能看见明曜微红的脸,可人依旧是嘴硬的:“不不不,你肯定想去,以前你就总爱去那边溜达,我还了解你嘛奶奶,你就是怕麻烦才不说的。”
一番诡辩下,奶奶这下真“无话可说”了,“好好好,你这娃娃,是我想去还不成吗。”
柳白没忍住笑了,明曜的脸更红了。
村内的大榆树已长有百年,青葱绿意从老远就能望得见,粗壮的树干被红布围着,低处的树枝上挂有零零散散的红布条,树周围一圈插着低矮的栅栏,里面还建有一座小庙。旁边搁着几块供人休息的平整石块。
奶奶说这棵大树没有固定的寓意,村里有人把它当作村子的守护神,有的向它祈求富足安稳,而也有的则把它当成了一种精神寄托,小时候爱围着树玩闹,长大了见到树就会觉得亲近。
不只是明曜小时候,她年轻点的时候也总爱到这树下坐坐,只是当时还没有这些红布和栅栏,虽不加装饰却不单调,仿佛有了它,这片土地的生命力就永远旺盛。
离树不远的地方有户人家里的老人和奶奶相熟,于是奶奶看完大榆树之后就去探望了,让他俩自己去玩。
于是明曜带着柳白沿着大榆树周边逛了逛。
“我小时候就爱跟他们在这玩过家家什么的,不过那些瓶瓶罐罐估计早就卖废品了。”
柳白看向附近,神情不觉落寞了几分。
“我还没玩过。”
明曜有些诧异,他们那个世界跟这边不一样还是说……
没等他想好怎么回话,柳白就停下脚步对他说:“不然你陪我玩一会?”
“过家家?”
“对。”柳白期待地看着他。
这下彻底给明曜整不会了,他张张嘴刚想说什么,却又觉得没必要。算了,一个过家家而已,又不会少块肉,就当重温旧梦了。
“那玩呗。”
柳白喜上眉梢,转头就去找瓶瓶罐罐了。
没过一会,还真被他从某个犄角旮旯里找出来几个,然后两人来到一片空地上,柳白率先用石头搭起了小灶台,明曜看他这轻车熟路的架势也不像没玩过。
但这事有骗他的必要吗?没有吧……
明曜一边思考一边在旁边搭手,正愣神呢,柳白忽然问他:“两人玩过家家一般用什么身份?”
明曜想也没想,随口答了一句:“夫妻。”
下一秒,明曜蹭得一下站起来。
而柳白像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仰头看向他,问:“怎么了?”
明曜脑子犯懵,可一看柳白眼中的迷惑似乎不像演的,明曜就又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难道是他太钻牛角尖了?
于是他将信将疑地蹲回去,“没事,刚才……地上有虫子。”
柳白扫视周围,“哪呢?”
明曜:“跑了。”
柳白“奥”了一声,“那老公……”
紧接着明曜又蹭得一下站了起来,这次起得太急,血液都没供上去,瞬间头昏脑胀的,眼睛都花了。
柳白见此,堪称毫无心机地问:“又有虫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