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这阵法的破坏力如此强,短短半柱香的时间而已。
她捂着心口,泪眼朦胧地看着明宇深邃的眼眸:“明宇哥哥,我们真的没有办法出去吗?”
元晶破碎意味着,她的生命即将凋零,只有赶快回到行宫找兄长疗伤,才有可能寻得一线生机。
鱼妧望着强大到无法穿透的阵法,流下几滴凄绝的泪,她的生命正在一点点流逝,她知道自己要死了。
明宇看穿了她的恐惧,他慌乱地捏诀,可还是于事无补,禁锢他们的阵法依旧坚硬似铁墙。
这时有一队士兵休息好了,为首的人面色威严地从庙里出来。
明宇把心一横,喊道:“各位大人请留步!能否救救我妹妹,她快不行了!”
此生他从未如此慌乱过,鱼妧在他心中早就是家人般的存在。
明宇悲伤的哭声,划破了深海的寂静,像涌起的大浪,翻天覆地。
刚走出庙宇的满陇神色紧绷,心中顾虑着泉眼的安危。他正聚精会神,忽而听到几声男子的呼救,忍不住停驻。
有下属知晓他的意,派了人去打探。
“王,是有人和阵法产生强烈的冲突,晕倒了。”片刻后,派去的下属将实情禀报。
和阵法产生强烈的冲突?
满拢眉头紧蹙,心里划过一丝异样。
这阵法是他亲自操练然后由贴身护卫看管,根本没有随意伤人的先例。
除非……
心里存了个疑问,他朝声源处走去。
等到看见少女毫无血色的脸时,一幕熟悉的画面浮现在眼前。
——她的脸色不是普通的苍白,更像是尸体被浸泡过后的惨白色。
视线贪婪地停留在少女脖颈处的元晶上,他瞳孔下意识微缩,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这曾是在族境里见过的场景。他呼吸急促,心跳加速,缓了很久才接受一切竟得来如此容易。
满觉没有骗他,红元晶注定被他拥有。
满觉的祖父满胤乃南海最早的一位天师,他曾告诉满陇,世间能修补泉眼的唯红元晶。
红元晶十分难得,若有人能成功佩戴它,便可助长灵力。但也不是谁都可,只有拥有至纯至简元神的人,才能驾驭它。
千百年来,除了满胤短暂拥有过红元晶,谁也没有见过它的真身。满陇在族境中看过几次,那是满胤千辛万苦存留下来的记忆。
由于它散发出的光芒过于特别,导致满陇始终铭记于心。
满陇沉重地看着少年怀中柔弱的少女,显示生命体征的红元晶已明显衰弱,再不施救她一定会死去,到时候红元晶也会产生破碎,灵力完全消耗殆尽。
元晶并非不能脱离驾驭者,但若是在未脱离前驾驭者就死了,那么它也会跟着灭亡。
满陇绝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他大手一扬,倾尽全力。
沉浸在痛苦中的明宇感觉一道强大的光芒袭来,打在鱼妧身上,她原本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明宇顺着光芒看去,发现正是那为首的男子朝鱼妧施法疗助。
他气场冷冽,虽抿着薄唇面色一丝不苟,但还是难掩矜贵。
鱼妧因为这个施法而站起来,只是她眼中还透出迷茫,整个身子摇摇晃晃。
明宇没想到他破釜沉舟的一举如此奏效,他望着满陇,感谢之意溢于言表:“多谢大人救助小妹,鄙人感激不尽。”
满陇抬手制止住他即将鞠躬的动作,望着远方泛起的白雾般水汽,引诱道:“你妹妹的伤一时半刻也无法痊愈,你们且随我回行宫吧,我替你妹妹好好疗伤。”
乔清山因不断有灵器出世而远近闻名,故而在这附近修建行宫的都是权势滔天的人。
看来他们是遇到了大善人啊!
明宇看了一眼还是懵懵懂懂的鱼妧,激动不已:“多谢大人了”
*
又一波璀璨的金粉簌簌而落,宋九望着幻境中进行的一切,忽而明白了,鱼妧为什么将这一道贪门作为阵眼的关键。
她应当是很后悔吧?后悔自己的贪念。
这段故事不用再看下去,宋九其实都猜出了大概:鱼妧贪念满陇给她疗伤,最后失了红元晶失了一切。
见她满目忧伤,陆亭提醒道:“其实我们不必太沉浸在鱼妧留下的幻境中,我们当下最应该考虑的是,她留给我们的贪门考验是什么。”
宋九觉得他这样说实在过于理性,她转身有些愠怒地看着他:“难道陆少主不觉得鱼妧很可怜吗?”
她鲜少这样唤他,看来是真的比较生气了。
陆亭嘴角噙着笑,道:“如果她不认识满陇,红元晶裂开的那一晚,她就已经死了,不是吗?”
黢黑的深海中,宋九觉得他的笑格外无情,像阴影一样投射在了她的心中,她很难过。
可能是陆亭一直表现的温文尔雅,温润如玉,所以宋九久久都没有从他那个笑容里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