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三年……

虽然并没有指名道姓，但苏亦禾凭直觉认为，宋恬所说的“那家主人”，指的就是沈怀安。

她沉默了好久，才道：“之后呢？”

宋恬被自己说的有点害怕，她搓了搓胳膊，道：“之后我也不太知道了，奶奶只跟我讲这么多……不过真的很吓人诶，亦禾，你还是尽快搬出来吧。”

苏亦禾深吸一口气：“知道了……谢谢你啊，恬恬。”

宋恬摆了摆手：“不客气，不过亦禾，你真的要抓紧啊，横死……听着就很冤，说不定那楼里的小鬼现在憋着什么坏水呢，你记得保护好自己。”

虽然两人只有一日之缘，但宋恬是真的很喜欢她，也有在把她当做朋友去看待。

苏亦禾能感受到，也知道她是真心为自己好，可不知怎的，她就想反驳一句。

——鬼先生并不坏。

这句话绕在她嘴边好久，最后还是被她吞了回去。

“我会保护好自己的，你放心吧。”

“……”

通话结束的瞬间，书房门被敲响了。

苏亦禾一顿，她不动声色的将手机放到一边，起身去开了门。

沈怀安站在门外，手里端着新洗的果盘，低头看着她。

他浑身上下仍是透明的，但不知是不是苏亦禾的错觉，她总觉得现在的沈怀安和初次见面时相比，魂体凝实了不少。

沈怀安盯着苏亦禾的脸看，似乎想从上面看出什么来。

“鬼先生？”苏亦禾指着果盘，问道：“怎么又洗了一盘？”

“哦，这个，”沈怀安开始找理由，他总不能说，他刚刚担心苏亦禾知道他的秘密后，变得讨厌他、害怕他，所以开始焦虑，靠着洗东西减轻自己的压力吧？

“这个其实……”

“正好上一盘没吃够，”苏亦禾打断了他的话，笑道：“洗的刚刚好。”

两人又一起进了书房。

设计图纸已完成了大半，大喇喇的展示在桌面上，沈怀安不经意间瞥了一眼，随即，他的眼底划过一抹亮色。

她真的很有天赋。

苏亦禾坐回去，没谈那个话题，当然，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提起。

对于沈怀安而言，那必定是一场暗无天日的过往，贸然提及，就像骤然揭了别人的伤疤，会痛的要命。

“我准备再画一会儿，”苏亦禾道：“鬼先生，你要累了就先休息吧。”

沈怀安摇摇头，声音很轻：“我不会累。”

“……”

其实苏亦禾想问的有很多。

她想问沈怀安，她听到的那些是不是真的，他这么多年来是不是很痛苦，害他的人是谁，为什么他明明是很有名的建筑师却不告诉她，还骗她自己只是偶有了解。

还想问……

自己能不能帮他一把？

思绪繁杂，苏亦禾晃了晃头，想将这些问题一一撇出去。

两人就这么心怀鬼胎的相对而坐。

又过了一个小时，时钟缓缓指向了十点。

苏亦禾伸了个懒腰，准备起身回房睡觉。

沈怀安也跟着站起了身，却默不作声，就这么跟在她身后飘着，直到一路跟到了客卧。

苏亦禾刚想回头打个招呼，道声晚安，却猝不及防听到沈怀安的声音。

“你想看看我的世界吗？”

苏亦禾愣住：“啊？”

沈怀安勾起唇角，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是一如既往的温和：“你今天，应该了解了我不少的事吧？”

没想到他这么直白的点明，苏亦禾张了张嘴想解释，最后却又闭上了。

果然，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沈怀安瞥见她的表情，挑了挑眉，接着道：“不过这个时代的东西很神奇，即便我尝试去听，也不知道你们具体聊了什么。”

苏亦禾：“……”

这应该归功于耳机的发明者。

她这边刚吐槽完，便见那边的沈怀安突然上前一步，他缓缓低头，对上了苏亦禾的眼睛。

苏亦禾吓了一跳，下意识就往后退，可身后就是卧室门，门关的很紧，苏亦禾紧贴在房门上，几乎退无可退。

这所有的小动作都没逃脱过沈怀安的眼睛，他深吸一口气，轻声道：“但是不管你知道了什么，能不能别害怕我，也别讨厌我？”

苏亦禾：“……？”

她什么时候说害怕他、讨厌他了？

苏亦禾道：“我没……”

沈怀安点点头，也不知道信没信，他又捡起了刚刚的话题：“那你愿不愿意，去我的世界看看？”

苏亦禾微微睁大了眼：“怎么看？”

“今天晚上，”沈怀安倏然笑开，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道：“在梦里。”

梦里？

苏亦禾突然想起她和沈怀安第一次见面，好像就是在梦里。

想到那次神奇的经历，苏亦禾突然也产生了好奇，她问道：“你们鬼这么厉害，还可以把人带进梦里？”

“算是吧，”沈怀安想了想，用最简单的方式介绍道：“但是，只能带人去自己熟悉的地方。”

原来如此。

不过……苏亦禾总是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但想半天也没反应过来，最后她干脆不再想，只点了点头，应道：“好呀。”

-

这天，她睡得很早。